好像和邱晓月一起吃饭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好像她已经习惯了在早晨赖在床上,自会有人掀开床幔,给她端来一碗好喝清甜的酒酿圆子……

    可是不对啊,她的床在屋子中间,哪有什么床幔,又哪有谁给她端吃的啊。

    林啾啾发现,她的身体再一次地偏向了床的一侧,好像那里应该有一个人,好像她已经无数次的这样做过了。

    “晕了晕了,一定是赶稿赶晕了。”林啾啾踩上拖鞋,连忙坐到电脑前面。

    不管怎样,得赶紧把这张画稿上色才行,不然等邱晓月来了,可真要杀人了!

    ……

    “嗯,不错。不错不错。”

    邱晓月看着林啾啾的画稿,满意地点点头,顺便把扣在手里的甜酒酿递给她。

    “你早这么迅速不就完了?要知道拖稿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我可不能看着你在这条道路上堕落下去!啾啾,你要做个勤奋的崽,可不能跟那些大佬们一样!”

    都说画师不容易,他们这些当编辑的就容易吗!你看看,追稿都追到别人家里来了!还不能只一味地凶,要张弛有度!

    邱晓月一边感慨,一边痛快地一点鼠标,将邮件发送。转过头来,只见林啾啾捧着那碗酒酿没有喝,也没有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不知道中了什么邪。

    “啾啾,你干嘛呢?是不是凉了?我帮你放微波炉里转转。”

    林啾啾道:“不是。”

    她放下碗,忽然觉得没了胃口:“不一样。”

    邱晓月奇怪道:“什么不一样?”

    林啾啾指了指酒酿:“它不一样。”

    邱晓月“嗨”了一声:“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在你们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的啊?再说了,不就是碗酒酿,能有什么不一样?”

    邱晓月不以为然,但见林啾啾一点食欲都没有,还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担心起来:“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邱晓月把手放在林啾啾额头摸了一下:“没发烧啊。是不是最近通宵赶稿压力太大了?反正已经交稿了,这两天你就呆在家里好好休息,等周末我陪你去附近转转。”

    林啾啾应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今早被惊醒以后就不对劲,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看这碗没什么毛病的酒酿都觉得不对劲。

    邱晓月说得没错,一碗酒酿能有什么不一样呢?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好像闻到的味道、看到的样子、就连触摸的手感都和记忆里的对不上号。

    “晓月……”林啾啾犹豫了一下道,“我好像梦到了一个故事。”

    “哦?快说说。”邱晓月立刻来了兴趣,搬来小板凳,在林啾啾对面坐下。

    身为编辑,除了催稿盯梢之外,还有一项重要的使命——那就是辅助画手策划出新的故事。

    天知道他们的灵感有多么宝贵,要是林啾啾有了新的故事灵感,邱晓月可得帮她把握住!

    林啾啾:“我好像梦到有一只鸟…

    …不对,应该是一个人,穿越到了一只鸟身上,然后进入到了一个玄幻世界……”

    那些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并没有在她的记忆里完全消失,而是蒙了一层纱,让她看不真切,还以为是梦到的故事。

    “呜呜呜那后来呢?”

    听林啾啾讲到灵斗大会,化成人形的小鸟看到帮助过她的男主倒在血泊里,邱晓月忍不住用力擤了一下鼻涕道。

    “后来……?”

    林啾啾想了想。

    “后来她跌入到一个神秘空间,发现男主并没有死,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象罢了。

    “然后就在男主的指引和帮助下,顺利冲破了幻境。”

    邱晓月翘起嘴巴,一脸骄傲:“我就说嘛,男主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领便当!”

    她刚刚明明还真情实感地辱骂了搞事的男配女配,这会儿倒又一副“我早就预料到了”的神情了。

    邱晓月拽住林啾啾的手,晃了晃道:“这个故事还挺有意思的,我觉得你可以画哎!对了,你想好男女主的名字了吗?”

    刚才在叙述的过程中,林啾啾一直用男主女主来指代,并没有说他们叫什么。

    林啾啾嘴唇微张,无意识地脱口而出:“裴……”

    裴什么?她皱了皱眉头,就是想不起来后面的内容了。

    邱晓月:“裴?男主姓裴吗?e……”

    她托着下巴在林啾啾面前走了两圈,忽然一拍手掌道:“不如就叫裴怒吧!你看他的人设对别人都是怒气冲冲的,唯独对女主很温柔,叫这个名字正合适有木有!你觉得怎么样!”

    “裴怒?”林啾啾看着邱晓月兴奋的表情,不自觉跟着重复了一遍。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只歪歪扭扭的绣囊,和普通的绣囊不同,它不是用丝绸锦缎绣成的,而是用羽毛。

    上面绣着的字也不漂亮,同样歪歪扭扭的,针线粗糙,看起来像是一个怒字,又像一个恕字。

    脑海里隐隐约约地似乎响起一道声音——“东西已经给你了,那我的呢?我的香囊呢?”

    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林啾啾忽然感到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根利针刺了进去。

    她倒抽一口凉气,痛苦地捂住脑袋:“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