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一看十五瞄过来,纷纷用咬烧饼,喝粥,干咳掩饰。

    “有什么话痛快点说!”这人怎么也犯上矫情了?莫不是被沈聿枫带坏了?

    蒲绍憋红了脸,还是不说话,嘴唇子抿的紧紧的,站在一旁也不走,也不坐,果然像个桩子。

    最后那个经常与十五同组巡夜的阿海实在等不得了,扯着脖子喊了一句:“我们打赌你称手的兵器是哪样?”

    十五放下手里的早点,双臂环胸:“刀,我来时佩的那种。”

    阿海摆手:“不是明面上的,是另一种,刺杀的时候,你用什么?”

    十五:“飞刀。”

    阿海挠头:“也不是……你近身时总不能还用飞刀吧?”

    十五偏过头看着一桌子盯住他瞧的侍卫,双手在空中做了个拧被单的动作:“掐死!”

    包括蒲绍,众侍卫不约而同的悄悄咽了口吐沫,有胆小一点的,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某刺客在心里狂笑,戏耍这些人,太有意思了。

    可惜十五算错了一件事——人的好奇心。

    本以为吓唬他们一下也就完了,却没想到静默片刻之后由蒲绍起头:“那,你遇见脖子格外粗的人,如何掐?一下掐不死怎么办?”

    “是啊是啊,若是被人发现了呢?“

    “飞刀总有用完的时候,你那佩刀半长不短,一寸短一寸险,别人若拿长剑长枪……”

    唧唧喳喳,乌烟瘴气。

    十五听烦了,突然站起身,抽出刚配给他的长剑,指着蒲绍:“你来攻我。”

    蒲绍傻眼,“我……不……我不攻你。”

    十五皱眉,又用剑尖指着阿海:“你来!”

    小侍卫头发都快立起来了:“不敢~~”

    刺客甲长叹一声:“其实我就是想找个人比划一下,让你们瞧瞧,我所擅长绝非刀剑。细论起来,平日里见你们演武,到有一半比我强。”

    蔡廷随在荣敏身后,两人沿着回廊一路走一路议论着南域罕见的半月无雨。

    今年不光南域,阿福江上游的云城地区也是久旱无雨。现下江水水位已经是近年来最低,更有支系小河接近干涸。这般下去,稻苗缺水,如若十天内再不下雨,远离江河的农田恐会旱死绝收,茶园的茶树也要伤了元气。

    虽然夏茶已过,秋茶可就指不上了。

    转过院墙进入内院,忽听有吆喝叫好的,更有兵器相撞的嗡鸣。

    蔡廷笑道:“青年人好心性。”

    荣敏本身功夫不弱,自小就有武师传授,也喜欢这些舞枪弄棒。此时听了便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两人行至侍卫院门口站定,场院中间正有两人手持长剑过招。其中一个攻势凶猛,另一个步法轻盈。

    荣敏眯眼细看,这不是蒲绍和十五又是谁?

    “二十三招!”蒲绍借力卷飞了十五的剑后振臂高喊。他打败的可是璇玑营的刺客啊!侍卫头子的笑脸在阳光下格外灿烂。

    站在院门处的蔡廷稍作沉吟,捻着胡须微笑道:“庚王手下的刺客颇懂得人情世故。想他来了才月余,处处大显身手……确实该收敛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荣敏一笑:“先生说的是。”蔡廷虽然是他的头等心腹,但毕竟一介文人谋士,看不出刚才比武的胜负也是正常。

    庆南王不会点明蔡先生在此方面的无知,他自己,心里有数即可。

    这个十五不是故意输的。

    蒲绍虽略嫌鲁钝,但一身硬功夫绝非绣花枕头,十五败给他属于正常。只是这刺客为何会突然与侍卫比剑?恐怕蔡先生猜对了一半,那另一半……

    荣敏想:直接去问本人更方便。

    事实证明,庆南王和蔡廷都想多了。

    十五一抱拳,坦然道:“回王爷,只因侍卫长在今日发放属下佩剑时,属下直言不擅长此等兵刃,众侍卫好奇之下追问属下在执行刺杀时所用何物。”

    荣敏一抬眉毛:“哦?你用什么?”

    “属下回答他们用手掐死。”

    “哦?那你打算怎么回答我?”

    十五恭敬一揖,左手探进袖口抻出一条精钢细锁,双手奉上:“属下用此物绞杀。”

    荣敏接过来看了几眼,递还给他:“璇玑营的人都用这个?”

    十五低头不语。

    “不愿意说也罢,李赞干什么向来都是这般神神秘秘,净出些歪门邪道。”

    十五还是不说话。

    荣敏忽然觉得这闷头闷脑得家伙很没意思,随口说:“你还是安大牛的时候比较招人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