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十五眼神一凛:“被,谁,吃了?”

    “翠翠和蒲绍吃的最多。”

    十五抿紧嘴角:“多谢老伯!”

    晚膳时,蒲绍眼睁睁的看着十五从他碗里夹走了两块肉。

    “喂!你干嘛?”

    “你,吃了我的萝卜。”刺客甲阴森森的。

    旁边一个小侍卫立刻从碗里夹了块肉放进十五碗里:“我、我也吃了……十五哥,你莫气。”

    另一个也递来一块:“我、我也……”

    十五的碗里陆续多了很多肉。

    太阳落山鸟归巢。

    十五也回到了自己的窝。进屋时,没听到隔壁有任何声响,摸进去,桌上摆的饭食颗粒未动。

    叹口气,转到后院,从树上解下踩了机括被吊起来的人:“真笨!”

    沈聿枫揉着脚踝:“背我回屋!你这绳索上涂了什么麻药不成?一条腿都没知觉了。”

    十五拎起他扛在肩上:“你想跑?”

    “你才想跑!有一只受伤的鸟儿掉落在花丛里,我想捡起来养着,结果……”突然重重捶了十五的后背一下:“你属耗子的么?到处挖坑!”

    刺客甲惊觉,自己怎么把后背留给别人了?如果刚才沈聿枫手里有兵器,他岂不像案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

    沈剑客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双手乱抓之后才发现那刺客竟将他横着抱在怀里:“放开我!”

    十五大步走进东屋,到床前“砰”的一下把像只猫一样乱挠乱扭的剑客扔在床上。

    沈聿枫按住胸口粗喘:“你要干嘛?”

    这话问得十五一头雾水。他能干嘛?殴打他一顿?

    “鸟儿呢?你不是要救小鸟儿吗?”

    沈聿枫别过头:“死了,我够不着。”

    “那……我拿去喂蛇了。”

    “你……你!你这个冷血无情卑鄙无耻阴险下流的混账东西!你!”

    十五冷笑,抓起枕头砸在沈聿枫头上。

    世界,安静了。

    南域的枕头,都是竹片编的……

    早起早睡精神好。

    十五觉得自己变懒了。尤其是最近,庆南王府的好吃好喝外加每日站桩子,闲得他浑身长毛。王爷到是经常叫他过去说说话,但自从他掌握了“侍卫秘籍”之后,答话也不用费脑子了,只是:“王爷俊杰。”,“王爷英明。”,“是!属下明白。”再多了:“请王爷解惑。”足以。

    那一日有两个留山羊胡子的门客先生来回报,茶乡大旱。荣敏立刻吩咐人去联络了官府水利司,第二日就有工匠被派出去引水。

    但荣敏到底不放心别人,“那些人怠惰成性,等他们真干完了活儿,只怕茶树也伤了。”死活就要自己带人去监察。

    十五拦了一回,被三言两语堵住话头。

    庆南王挑着眉毛瞪他:“我不是有你保护呢吗?走!同去。”

    又来了!

    面对这个执拗劲儿上来八头牛也拉不住的王爷,十五只能妥协。不过此番出行,申请隐在暗处,不用直挺挺的跟在后头迈方步拉架势,某刺客还是很满意的。

    盛夏之日,隐在荫凉的树冠里,虽然稍嫌闷热,但从叶子缝隙间看蒲绍等侍卫晒得满脑袋冒油,果然心情大好。

    茶乡远离江河,灌溉都是靠引水渠,现下阿福江水位极低,不用说灌溉,许多鱼塘也都受了影响。

    水面热,水层浅,很多鱼塘都出现了泛塘。大批的鱼儿活生生憋死,那些渔民唉声叹气的捞出来扔掉。

    好在,茶乡在许久之前就另设一条低位引水渠,是老祖宗防着大旱留下的好东西,赶上涝灾之年还能用做泄洪。

    平日这条水渠都是以土方夯实闭合的,轻易不去用它。只因开了这些低位水渠,几处茶乡可解燃眉之急,再下游的农地可用之水只怕更少了。

    荣敏亲自带人监理,怕的就是工匠无知一味放水。在这种时候不能可着一处来,两下里兼顾着,茶园少喝一口,匀给农地些许。

    虽然有小厮举着小树冠般大小的罗伞,但八月南域,如火骄阳。不片刻荣敏也是一身大汗,脚下的土地好像蒸屉呼呼的往上窜着热气。看远一点的山坡,茶树都失去往日翠绿。

    无风,烈日。

    整个世界静到极致。十五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一种直觉,一种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两丈远的地方,有荣敏的背影。华服锦衣,在人群中分外显眼。

    就在此时,斜后方后破空之声顿起,十五由树上一跃而下,左袖一甩只听“当!”的一声……不好!这是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