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为难时,荣敏突然一拍脑门,“我忘了,大夫不让你喝。算啦,改日……”

    贺云天接过话茬:“哎,大夫的话听不得,随便捉一个来让他们瞧瞧,不是这里有毛病就是那里有毛病。我们楼里那个大夫也是总说我什么虚什么火,听他的老子连女人都碰不得!”

    说罢哈哈大笑:“我喜欢这小兄弟,来来,与哥哥喝一杯。”说着就去拽十五的手腕,猛一使劲!

    十五静静的站在原地没动。

    再使劲!还是不动。

    “小兄弟,别闹。”贺云天咧着嘴:“你的暗器使得好,我喜欢得很。”又拉拉杂杂的说起他们夕醉楼绝技之一也是暗器,可是他从小就不喜欢那种猫在角落里偷偷摸摸飞暗器的活计,他喜欢用剑!

    十五看着他:“所以我就能用簪子射中你,你的剑就射不中我。贺楼主,你输了。”

    初一曾经告诉他,喝醉的人,就算你揍他一顿,第二天他也不记得,十五打算尝试一下。什么叫“猫在角落里偷偷摸摸飞暗器”?这是对天下所有刺客的大不敬。

    然而,昨天夜里他终究没能拾掇一顿贺云天。

    酒席散,荣敏走路已有些脚步发虚,蒲稍招呼来阿海,一边一个扶着,两名小厮在前头打灯笼,十五和另一名侍卫押后。

    翠翠等侍女早早准备好了热水供王爷沐浴。十五,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走进庆南王的寝室。有奴才们伺候着王爷洗漱,几名侍卫退出房外。

    “阿海,你的匕首怎么别在腰后?”十五好奇的捅了捅。

    “啊?这是我新近得的,你瞧瞧,好东西。”说着从后腰摸出来递给十五,“你看这皮套上的花纹,你看这手柄。”

    蒲绍木着脸道:“他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十五也不用借光,只是拿过来掂了掂就还给阿海:“不错。”这破烂匕首白给他都不要。

    阿海缠着他:“你的匕首呢?刺客的匕首肯定都很厉害,给我看看你的。”

    十五拍了拍后腰:“没有,我没带着。”

    “别骗人,我知道你都塞在靴子里。”

    蒲绍抬手抽了一下阿海的后脑勺:“这种天气穿靴?你傻了么?”

    “咦?那十五把匕首藏在哪里了?”说着,这不死心的小侍卫就伸手在刺客甲身上乱摸,十五绕到蒲绍身后,人肉盾墙。

    正玩闹着,有小厮匆匆赶过来说:“十五哥,王爷传你过去问话呢。”

    薄绸浴袍,清香的水汽,还有半躺在藤榻上的王爷。

    这个景儿看着还真眼熟。

    十五单膝跪地,恭敬道:“王爷。”

    “席上穆子规与蔡先生都说了些什么?”

    “回王爷,议论了一番两地的民生物价还有课税。穆子规提到了一些云城的物产,蔡先生主张以物易物,用南域的稻米水产换云城的猪肉和牛肉。还提了两地联合票号,往来税费。”

    荣敏闭着眼睛,面色比之在席上红润些许。

    他确实喝得多了些,但并非表现出来那般不堪。借酒装疯,酒后之言或真或假?谈得拢的就是真,谈不拢的当没听见。

    他有点儿累了,但是总想着见一见十五,于是随口问了问细节,十五一一答了。哟,记得很清楚么!

    荣敏来了精神头儿,又问更细的,细到穆子规所说的云城物价。猪肉多少个钱,云城红布多少银子一匹,他们那迷山特产的茶叶怎么卖,等等。

    十五又一一答了。

    荣敏翻身坐起,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去外间取纸笔默写下来,明日我与蔡先生核对,如若错了一处,罚你。”

    十五想了想说:“如果是蔡先生记错了呢?还是问穆子规的好。”

    “去去!赶紧写去!写好了拿过来给我看。”

    十五觉得庆南王没有李大人讲理。而且,他竟然怀疑他的能耐?

    这是对璇玑营刺客的羞辱!

    赌气的刺客甲不仅默写了价格,顺便把谈话的内容也写了份梗概。哼,瞧瞧我的真本事吧!

    但,等他写好时,荣敏已经睡着了。

    十五四下看了看,拿过一条干净的大布巾搭在庆南王腹部,又把才写好的纸也放了上去。站在旁边想了想,又伸手把纸拿下来。

    手腕被荣敏捉住:“干什么又拿走?”

    十五垂下头,“回王爷,属下以为您睡了,想着放到桌上去。”谁知道你翻身会不会给我弄丢?回头明天赖账找机会抽我一顿?没门!

    荣敏“嗯”了一声,把他的手翻过来看着那手心处已经脱了痂的伤疤,“我听大夫说贺云天那一剑如果直进直出还好些,就是那一卷割伤了筋,所以这两根手指就动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