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十五觉得心里一直悬着,想了又想,还是说:“王爷,我们不一定会一直住在王府。李大人如果有命令……”

    “我知道。”荣敏轻蔑的挑起眉毛:“李赞肯定还要用到你们。”

    十五默不作声。

    他觉得庆南王真的对他们很好。这种时候肯收留璇玑营的人,一旦被发现,即便他身份尊贵也免不了被重罚,甚至丢了藩地……

    “想什么呢?”

    旋身站起,单膝跪地,十五羞愧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王爷,其实……属下一直在利用您,利用王府。您对璇玑营有大恩,但我们、我们……”我们只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

    “你们个屁!”堂堂庆南王出口成脏,“我这么做又不是冲着李赞的面子,都是因为……”不对,这话还不能说。

    刚才听了那一口一个“我们”由心底蹿起的无名火顿时偃旗息鼓。

    这家伙的脾气是不爱欠别人的。

    荣敏向后靠在藤榻中眯着眼看十五的发心,“本王是与李赞有交易,我收留你和初八是他信里恳求的,收留其它的人以后也是为了跟二皇子买个好儿。你们这些人个个都是庚王费劲心血选拔出的精英,有你们在,我也安生……”

    忍着想摸摸他发心的躁动,“我这个从小就被刺杀得丢了魂的,正是希望有你们这些人护着才好。”

    荣敏做了个鬼脸。

    这种假话历来是应付别人用的,说给十五听简直就是把他一颗真心踩在脚下。他心里明明没有顾忌什么李赞啊二皇子啊,他就是想十五开心才这么做的!

    庆南王很委屈,于是他冲动了。

    一把拉起十五抱紧:“骗你的。我喜欢你……”

    十五想了想,推开荣敏:“因为喜欢我,所以收留璇玑营?”

    “对!”

    “一丁点都没想过我们在的话您的王府会变成铜墙铁壁?”

    “……想过一点儿。”

    十五满意的点点头,“其实我也挺喜欢您的。”

    荣敏大喜过望,人都要飞起来了,“真的么?”

    “真的,至少您跟我说实话。”

    荣敏不傻,他才不会继续问“你有多喜欢我啊?”,蔡先生说的好,越是遇到喜欢的人就越要动脑子。

    “尤其是璇玑营的人身份特殊,您即使说动了十五,到时候庚王一声令下,他也为难。”

    “那本王该如何做呢?”

    “只要庚王那边没动静,您且先与十五好好相处。多留心他喜欢什么,看重什么,争取在庚王准备再有动作之前把十五的心拿下,然后么……”

    蔡先生摇着扇子微笑:“等大事定了,璇玑营也不再如此见不得光时,您出了这么大的力,跟庚王要个人,他没道理不给,也不能不给。”

    “我就担心李赞会给十五派些危险的差事。”这家伙,是个不要命的,尤其还有他那些兄弟的血仇未报。

    蔡廷听了也为难。十五是个刺客,所做差事必然都是凶险多多。

    荣敏烦躁的翻动着桌案上的信笺文卷,随手打开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二皇子密信,突然大笑起来:“有了!”

    初一一路风尘仆仆。

    这次他南下不仅仅是要去找十五,还要将一路的暗哨撤的撤,消的消。

    李大人说,皇上虽很有可能最后接手璇玑营变更为直隶于他的添翼所,但这之前,凭皇帝的性格,必然要铲除“一部分”不听话的。

    一部分……自从李大人出事到现在,已经陆续收到三处暗哨传来的消息,有内鬼。

    不得不承认,太子一党中确有能人,而且似乎对璇玑营颇为了解。当然,因为李大人一向小心谨慎,即使是璇玑营的刺客,如他,如十五也不可能知道全局。

    所以这些内鬼也不过是小打小闹。

    所谓撤了暗哨,自然是让他们分散隐蔽,所谓“消”……

    初一抽回钢刺,只看了一眼这个被他一击毙命的人脖颈上一个突兀而狰狞的血洞,冷漠的转头而去。

    出卖璇玑营的人,不得好死!

    一路行来,他的钢刺出手的次数多得让他心惊。树倒猢狲散,鸟尽走狗烹……这些叛徒!

    初一已经杀红了眼。初六,十七,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九,每一个在他眼前死去的人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那天三十儿来找他,即使刚刚受过重创,依然挺着与他同去跟二皇子接头。三十儿后来被他留在二皇子府上,他自己回到营里,默默的拿出一盒江米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