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四散在各地的人应该已经悉数召回了……

    荣敏站在一旁看十五的脸色忽喜忽忧,犹豫了一下,最终拿出一瓶药膏:“李赞吩咐人一同送来的,说是你们惯常用的疗伤药。其实,我给你准备的那种也很好用,还掺了珍珠粉。你看,我每天都叫人给你炖补品,我对你比李赞强的多……”

    然而,完全没有会让荣敏不爽的“感动”表情,更没有十五对着药膏诉说他们李大人多么多么关心他之类的会让某王爷挠墙的情节。

    他家刺客对药膏的表情很诡异,“这个……这个……我收着吧。”

    对于十五而言,被李大人亲手涂药膏是个很可怕的回忆,而他自己曾联想过的药膏用途,更是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

    奇怪……为什么庆南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他就不反感呢?因为喜欢么?

    王爷既然答应了侍卫院借他们用来演练暗器,十五又着急回去把李大人的吩咐转达给大家,这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荣敏却一把拉住要走的人,笑眯眯的说:“还有个事儿要跟你说呢,别着急走。”

    十五:“???”

    “亲亲,我就告诉你。”

    十五微微一笑:“那还是等王爷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荣敏干咳了一声,“算啦,有侍卫回报,再一会儿就有你的两个老友来访,估计现在也该到了。”

    “谁?”

    “你猜……”

    十五斜目看:“不猜,一会儿就知道了。”

    荣敏各种挫败。

    “四哥,红姐!你们怎么来的?”

    十五跟荣敏在书房里较了半天劲,他根本没想到所谓的两个老友会是这二位前辈。

    初一等人也闻讯赶来,一时间厅堂中热闹无比。

    独臂的初四和拐腿的阿红先拜见了二叔五叔两位,这才接受小一辈的行礼。

    “我们是被庆南王派人接过来的。作为璇玑营的人本不应随意出城,但城里太乱,而且王爷派来的人有十五的信物。”

    十五一惊,“什么信物?”

    腰牌。

    悄悄瞪了一眼庆南王。怪不得他找不见腰牌,原来是被他偷走的。可又是什么时候偷的呢?不想还好,细细回想顿时脸红了个透。他与荣敏相处时有若干次被亲的昏天黑地,慢说是拿走一块腰牌,就是衣服也险些被剥个干净。

    肯定就是那几次撕扯时闹的!

    荣敏假装没看见,得意洋洋的吩咐,“既然来了女客,翠翠赶紧把你们院子里收拾出一间上好的屋子。侍卫院肯定是住不下了,总管,腾出偏院客房来,给几位长辈居住。”

    二叔默默的在心里记了庆南王一笔。

    好啊,我们两个老的天天挤在初五的小破屋里,也没想着让我们住好屋,初四和阿红一来就成了长辈了?我们这一把岁数白活了不成?

    殊不知,在荣敏心里,只有十五提过的人才是重要的。两个干巴老头儿,堂堂王爷又怎会记在心上?所以今次荣敏真是替十五背了回大黑锅,乃至日后被二叔各种作弄后,总要在十五身上加倍找回……

    “你当初就总是提四哥对你如何好,红姐对你如何疼,怎的就没提你师父二叔呢?瞧瞧我今日又掉到他挖的陷阱里,这个事儿怎么算?”

    “慢慢算呗,还你就是了。”

    “怎么还?”

    “我挖个坑让二叔掉进去?”

    “……然后他再挖坑让我掉进去?想都别想,来吧,肉偿肉偿!”

    这是后话了。

    京城。

    李赞仍然被软禁在庚王府中,却是愈发悠闲自得。

    已进入初冬。

    开春解冻太子就要率军亲征边境战场。召回来的人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安插在北征军之中,聿启山大将军挂帅,筑北王一派壁上观的姿态……

    扫一眼化作小厮打扮的三十儿,李赞慢条斯理的说:“以后璇玑营肯定是不在了,添翼所直隶君王,你就进宫管着去吧。”

    “属下听凭大人调派。”

    “你错了,一旦日后你掌管添翼所,所要服从之人再不是我。”

    “大人!”

    李赞微微一笑不做声,垂眼看着面前独自面对的棋盘。

    李仲扬,你想要的我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璇玑营的人忠心耿耿,但也忠的是这个国家,不是我。你对三十儿下的功夫大可不必啊~

    落下一枚棋子,想起林妃跟他说过的话:“璇玑营早晚得走到头,急流勇退不是那么容易的,可退下来,好歹还能留下一条命。你这辈子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