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转两圈,不由暗赞,好气派的车!难道是……

    忙忙的走进院子,迎头就听见姑奶奶尖细的声音说:“王妃连着问了两天,姑娘您倒是手脚利索点儿。都在一个城里,又不是出远门儿。”

    老管家一惊,也忘了手里还拎着东西,赶着上前两步。难道这就要把小姐接走了么?

    又听里头说:“进去你还怕缺了什么不成?王府里哪一样不比你现在穿用的强?”

    终于听见小姐回话:“是,还请姑姑稍等,容我再跟嫂子交代一声。”

    静言一抬头就看到老管家弓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东西。

    身后姑姑又是一叠声的催。也不能怪她磨蹭,只因这事儿来得太突然,前天下午才得了信儿,她是真没想到那么多姑娘里王妃竟然就瞧上了她。

    原本那日到了王府她的心就凉了半截,同去的姑娘们正所谓春兰秋菊各有千秋,王妃和大郡主也如传闻般美艳无双,那吃喝玩乐的排场不必赘述。但,当时她并没有很多机会与王妃或郡主攀谈,不过说些寻常客套的话而已。

    真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这桩好事就落在她头上了。

    静言毕竟还年轻,这么大的好消息一下就懵了。她娘也是只会满嘴说好,一整天从东屋串到西屋,张罗着要给静言带进王府的零碎东西,却是忙不到点子上。

    最终还是嫂子撑起大局,一样样选,一件件清点。

    然而忙了两天,静言房里的小炕桌上只折腾出来两个小包袱。

    卢氏跟着她回屋来拿,看着那包袱不禁鼻子一酸红了眼圈儿。姑娘好歹也十八了,穿的戴的全算上拢共只有这么点儿东西。

    “小姑,进了王府,可多多的珍惜着自己。这些年,净顾着家里人,你……”

    静言抱起其中一个包袱回头冲嫂子一笑,“放心,吃别人家的我可不吝。”

    卢氏破涕为笑,“是。总之你多加小心。王府,不是旁的地方。”

    “我懂。”

    出了屋,与母亲话别。

    虽然确如三奶奶所言,在一个城里又不是去远处,但终归是一直养在身边的闺女要放到人家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委屈?

    章夫人拉着静言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要知礼,勤快。”

    潘三奶奶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今日一早被王妃请去府里,专门问静言姑娘什么时候到。您瞧瞧,竟还劳烦王妃那么尊贵的人惦记着,再不赶紧进去,岂不是给脸不要脸了?

    正要张嘴再催,小丫头叶儿白着脸跑进来,磕磕巴巴的说:“大、大、大郡主,来、来了!”

    三奶奶好似被开水泼了的猫,呲哇一声跳起来,亏得她修炼了二十来年的贵妇做派,现下全忘到脑后,裙摆翻飞,急火火迎了出去。

    静言和章夫人也是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卢氏强自镇定,拽了一把叶儿,“你快去沏杯茶来,用我房里梳妆匣子旁小竹罐的茶叶,快!”

    然而大郡主却根本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见站在大门口的潘三奶奶一个劲儿的冲静言招手,“姑娘快过来,郡主有话嘱咐。”

    待到静言走出来一看,又吓了一跳。

    一身华丽劲装的大郡主骑在马上,左手挽着缰绳,右手提着马鞭,居高临下,那做派竟与男子无二。

    “章静言?抬起头来我看看。”

    扬起的脸蛋儿并不出众,至多只能算是眉清目秀。

    大郡主的眼神在静言脸上转了两转,忽而灿然一笑,倾国倾城,“母亲最喜欢你这样恬静文秀的女孩儿,念了两天你也没来。今儿我来瞧瞧,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说罢也不等她回话,径自吩咐道:“有难处就跟我说,我若不在你只管去找卫玄就是了。车马备好了么?”

    潘三奶奶忙笑着说:“哪里有什么难处?大郡主真是仁厚。您放心,我就是奉王妃的吩咐亲自来接的,这就走。”扭头低声呵斥静言,“还不快去拿上东西!”

    大郡主眉心微微一皱,但也只是一瞬。很满意的看到章静言被当着人前训斥了还那么温顺,更不忘先向自己行过礼才退回去。

    是个懂事儿的姑娘。

    懒得再等,随口吩咐潘三奶奶照看着点儿,郡主一挥马鞭带着侍从扬长而去。

    马儿一路小跑,大郡主端坐马上暗自得意:果然她挑中的人错不了,有这样的姑娘帮着母亲料理内院她就放心了。

    之前西院被那老女人闹得乌烟瘴气,仗着是父王的堂姐,敬她一声姑姑就忘了自己的身份。明着占,暗着偷,当别人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