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卫玄说过那死去的姑娘不是自尽,所以静言只是听着,一个字也没说。反正晚上的事儿都已经安排出去了,厨房的菜单,要用的器皿食材也都发放,现下她只需盯住了这个小姑娘,等卫玄回来交给他们东院去处理便是了。

    眼前的姑娘刚死了姐姐,静言这样不冷不淡的并非是她冷血,而是到现在也没人说得清那姐姐是如何死的。

    可能是王府中的人干的,也可能是他们这些艺人间起了争端?这小姑娘嘶吼着辱骂王府上下,静言也权当没听见,只是那般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她。

    最后姑娘兴许是累了,又或者触动了某根心弦,颓然坐在椅子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静言抽出绢子递过去,被这小姑娘一把拍开。

    “不用你来可怜我!”胡乱用袖管抹了把脸,自言自语般的说:“原以为是姐姐的火流星舞得好被叫过去领赏钱,结果竟是一去不回。那么个大活人,先还跟我笑着说等得了银子给我买花儿戴,现在却……以后只我一个人了,我便是豁出这条命去也要给姐姐报仇雪恨!”

    旋即又疯疯癫癫的嘀咕着说:“怎的当时我没去呢?我要是去了姐姐就不会死吧?我姐姐长得好,算命的说她以后能嫁一户好人家……还说姐姐以后是富贵命……要是我能替姐姐死了多好,姐姐啊!!!”

    静言的心突然被揪了一下似的。

    曾经在哥哥的病榻前,在哥哥溘然而逝的一瞬间,她也曾这么想过的……

    握着绢子的手紧了紧,静言站起身走到这个小姑娘面前,“别哭了,你可要喝碗茶?想吃点心么?”

    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劝慰伤心人,之前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已经全然不再,这一刻她很理解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心情,失去亲人,只剩她一个了。

    一双冰凉凉的手突然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静言一惊,视线落入一双通红的,透着癫狂的眼睛里,“姑娘!你帮帮我吧,告诉我是谁杀了我姐姐!”

    静言害怕了,挣了一下没能挣开,那小姑娘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直直的瞪着她说:“你一定知道的,对么?”

    没想到这姑娘小小年纪手上的力气竟然这么大。静言只觉得腕子被攥得生疼,手指都不由得微微抽搐,绢子掉落在地,“我不知道,你放开我!”

    突然西厢后窗喀拉一声响,一条黑影蹿了进来。静言只隐约看到靛青色的袖子在眼前一晃,然后她就被拎着挡在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后。

    也不知来人使了什么手法,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全身一软,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静言捂着嘴差点儿惊叫出来。

    来的那人回头冲她一揖,“七虎来迟了,请姑娘原谅。”

    静言已惊得说不出整句的话,“你……你何时……”

    七虎挠挠头,“大总管之前吩咐我时刻护卫着姑娘,刚才去厨房晃了一圈,不想一眼没照见竟出了这样的事。姑娘吓到了没有?”

    静言一听是卫玄派来的,顿时松了口气。不然这七虎神出鬼没的,早晚要被他吓死。

    “没什么。”

    七虎又挠挠头说:“那等大哥回来了你可别跟他提这个,不然大哥定是饶不了我。”

    “大哥?”什么大哥?

    “就是卫总管,我们平常都习惯称他为大哥。”

    静言点点头,看小姑娘还躺在地上,便说:“你把她扶起来吧,地上凉得很。”

    七虎依言照办了,一抬头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嘶的一声抽了口气,“糟了。”

    静言不解的问:“什么糟了?”

    恰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卫玄。

    筑北王府西院后厨西厢房。

    外头立着四名侍卫,屋里卫玄和静言并排站在被七虎击晕的小姑娘面前。

    卫玄默默的听完静言讲述前后过往,不发一言。

    静言觉得与男子共处一室还是需要避嫌的,说完见这边也没她什么事便微微福了一福,“大郡主她们可是回来了?我也该去前面照应着些。”

    卫玄点头道:“很快就到,你去罢。”停顿了一下又说:“你让昨天晚上去素雪庭报信的小丫头到陆沉馆来一趟,我还有话要问。”

    静言应了,转头时见 她适才掉落的绢子便伸手去捡,不想卫玄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肘,眉头深皱,“这是怎么回事?”

    静言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只见自己手腕上一圈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