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脑袋低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拉上了外套上的拉链,双手护在胸前,生怕怀里的东西会掉下来。

    是的。

    琳琅把贺知舟刚才送给她的东西放进了怀里,还特地多做了一层防备,把衣服给合了起来。

    合起来也没用。

    杜满金想看到的东西,已经全都看见了。

    他望着被闺女藏得严严实实的铜镜,有些头疼的看向宿臻:“这个镜子?”

    琳琅对那些个现代做工的赝品看也不看,而杜满金也陪着他闺女看过几期鉴宝节目,总之在他的眼里,这面铜镜绝对是个古董啊!

    如果这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他也就让琳琅收下来了。

    可现在它不是啊。

    头疼,苦恼,无可奈何。

    东西已经送到琳琅的手中,接下来要执行的就是第二步了。

    让琳琅亲手将铜镜给摔碎。

    一旁的杜满金还在欲言又止,想让宿臻把东西收回去。而沙发上的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上次被送走了铜镜,现在正侧趴在沙发上,用自己的小身板把怀里的铜镜遮挡的严严实实的。还很小心的背对着杜满金,把拒绝的态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宿臻默然。

    杜家父女俩的态度都有些扎手啊!

    不管是其中的哪一个,都不像是能把铜镜砸碎的人。

    可青岁的特地要求,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旧戏台(二十七)

    虽然想要抖个机灵,说句凉拌。

    可困难是不会因为一句抖机灵的话,就能迎刃而解。

    宿臻考虑着要怎么运用话术,才能成功说服杜满金。

    贺知舟就已经走到沙发的另一侧,和琳琅说起话来了。

    他说:“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才会愿意把那面铜镜给砸了呢?”

    直接了当的问话,是连说话人本身能不能听懂他的话,都不顾及的。

    贺知舟说话的声音有些小,宿臻就没有听见,他现在正在纠结要怎么跟杜满金说清来意呢!

    杜满金也没听见。

    只有琳琅听的一清二楚。

    小姑娘护在胸前的手一抖,缓缓的抬起了头,如三月在枝头盛开的白玉兰,安静又柔和的容颜,此刻白的近乎是透明。她未必听懂了贺知舟的话,但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贺知舟说的东西,她是不喜欢听的。

    琳琅瑟缩着,往后面挪了挪,她垂下了眼眸,口中喃喃道:“坏人。”

    声音轻飘飘的,如同气音。

    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听见。

    厨房里做菜的向芸带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想要问问宿臻和贺知舟的口味,喜欢吃清淡些,还是喜欢味道重的。

    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三个人都围在沙发边,从她的角度都看不到沙发上趴着的琳琅,顿时大感奇怪。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杜满金,客人来了,你都不知道给他们倒杯茶的吗?”

    向芸不太满意杜满金拙劣的招待方式,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橱柜里拿出茶杯和茶叶,准备泡两杯茶出来。

    电视屏幕上的鉴宝节目还在继续,沙发上的小姑娘眼睛却再也没有往那边瞟过。

    小手怯生生的放在胸前,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护着藏在怀里的铜镜。

    贺知舟站起身来,他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没做过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来,没说两句话,就说不下去了。

    回到宿臻身边,他拍了拍宿臻的肩膀,说:“要不我们再去找一趟青岁,你看小姑娘是怎么宝贝那面镜子的,她怎么可能会去摔碎它。”

    宿臻也绕过沙发看到了琳琅防备的样子。

    不得不说贺知舟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转过头,宿臻又想起他们出来后,旧城的变化。

    觉得他和贺知舟就算再跑一趟旧城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们连旧城的门都进不去。

    杜满金和向芸俩口子很好客。

    宿臻和贺知舟上门来做客,他们准备的饭菜都是十分的丰富,摆满他们家的大桌子,四个人根本就吃不完。

    用过饭。

    宿臻捧着向芸新沏的茶,掀开杯盖,呷了一口茶。

    对面的厨房里,杜满金戴上了他媳妇的那件小碎花的围裙,站在水龙头前洗碗。

    向芸正在给琳琅喂饭,一口饭,一口菜,小姑娘都乖乖巧巧的吃了下去。

    只是一双手仍然护在胸前,自始至终都没有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