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小木匠有伤在身,为何会这般规矩,将架势摆得这般足呢?

    屈孟虎有些惊讶,却听到跪在地上的小木匠恭声说道:“甘墨拜见顾西城顾前辈。”

    得……

    这话将屈孟虎躁动的心思一下子就给掐灭了,他恨恨地看着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子,然后又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小木匠,下意识地白了一眼。

    唉,傻人有傻福啊,这个真的没办法。

    而那胖老头瞧见小木匠如此上道,却是笑着上前,将他给扶了起来,说道:“哎,你这又是何必呢?你师父与我情同手足,哪有这么多的礼数?啊,你看看,你这儿伤口渗血,来,来,先躺下吧……”

    这胖老头,却正是大雪山一脉的顾西城。

    他将小木匠给扶上了床,一边帮着处理伤口,一边打量着小木匠,说道:“叫前辈见外了,叫我伯父就行。”

    小木匠点头,说道:“伯父。”

    顾西城跟他聊起天来:“董师弟飞鸽传书,通知到我这儿的时候,我还在大凉山那边,接到消息之后,就带着蝉儿过来了,半夜才到,听说了你的事情,心惊肉跳的,好在你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算是渡过此劫了。这不,今天早上,我便过来瞧一瞧你了——怎么样,伤势还行吧?”

    小木匠说:“都是些皮外伤,不妨事的,修养一阵子就行了。”

    顾西城又问起了这几日之事来,小木匠一一作答,表现得张弛有度,十分得体,不过顾西城却并不介绍他身边的那少女,而是继续问起了小木匠师父鲁大之事来。

    小木匠知晓对方这是在查验自己的身份,当下也是不厌其烦,认真作答,讲起了自己与鲁大到处跑码头的事情,以及做了何事,在何处停留等等。

    他回答得很认真,而顾西城听在耳中,笑容不断增多,总算是肯定了他就是甘墨本人。

    随后顾西城又问起了鲁大的下落来。

    这事儿算是小木匠的伤心事,本不愿多聊,但又不得不说,于是大概聊了一下前因后果。

    屈孟虎瞧见他因为情绪显得有些言语混乱,他又是共同的经历者,所以便在旁边补充说明一番,两相对比,总算是将事情的大概情况聊了个明白。

    顾西城听完这些,忍不住一声长叹:“我行走江湖那么多年,遇到的人物无数,说起天纵奇才者,莫过于你师父鲁大,而他与我又如此的性情相投,彼此引为平生知己,没想到当初一别,再见已是人鬼两途,唉……”

    他显得十分悲伤,而小木匠心里也有些戚戚然,不过他心底里也有几分疑惑。

    说到“性情相投”,他并不知晓顾西城与他师父之间的交往,所以不予置评,但那“天纵奇才”,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师父,会不会有点儿过了?

    他师父什么样子,他跟随了十多年,自然是清楚的,怎么看,都与“天纵奇才”挨不上边啊。

    难道顾西城说的,是他师父在木工营造上面的水平么?

    小木匠心中虽有疑问,但在这样的气氛下却并未提及,而随后顾西城则问起了那仇人之事,小木匠也如实作答。

    聊了一会儿,顾西城突然问道:“我听董师弟说起你昨日之事,听说你昨日表现很厉害,不但刀法一流,而且修为也很是不错,为何当初还会被一个江湖骗子给困着呢?”

    小木匠有些尴尬,低声解释了一番,顾西城有些惊讶,说如此说来,你踏入修行这一行,才不到小半年的时间?

    小木匠点头,说的确如此。

    顾西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似乎有很多的疑问,但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又没办法细问,于是点了点头,这才将身边的少女给他介绍:“这是小女顾蝉衣,与你同岁,都是年轻人,以后可以多多亲近……”

    那顾蝉衣上前来,不冷不淡地说道:“见过甘世兄。”

    小木匠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带来的疏离感,大概是自己此刻灰头土脸,又满是布条包裹的模样,实在是太不堪的缘故。

    不过他还是礼貌回应:“你好……”

    一时半会儿之间,他却是不知道跟这位从未谋面的女子说些什么好,甚至连称呼,都有一些闹不清楚。

    好在顾西城这回过来,显然只是认认人的,所以也没有太多停留,又聊了两句,然后吩咐他要好好休养,等过两天他再过来看他。

    顾西城让小木匠好好养病,然后带着顾蝉衣离开。

    董七喜送人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脸上满是笑容,对小木匠说道:“老顾对你十分满意啊,提前说声恭喜了,哈哈哈……”

    小木匠苦笑着说道:“董大哥您说笑了,顾伯父都没提这一茬儿呢。”

    董七喜哈哈大笑,说瞧你心急的,是不是觉得顾家小女这么漂亮,心里面没底啊?你放心,老顾绝对是没问题的,至于蝉衣嘛,人家毕竟是大美女来着嘛,又从小被人捧到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对你眉目传情呢?这个得慢慢来的嘛,而且老顾没提,也是因为他女儿在场嘛,你放心,等过一段时间,大家来往多了,到时候再一提,基本上就没问题了。

    他瞧见小木匠有些沮丧,于是好生安慰一番,殊不知小木匠之所以懊恼,却是因为刚才时间太紧张,他忘记问顾白果的事情了。

    不过仔细想一想,一见面便问顾白果,多少有些不妥。

    特别是这里面的事情,似乎还有一些隐秘。

    反正过两天还有机会见面,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董七喜比较忙,与他们聊了几句,又通报了一下关于昨日之事后续的处理事宜,然后就离开了。

    他一走,屈孟虎便冲着小木匠挤眉弄眼,调侃道:“哎呀呀,年轻人,我瞧见你脸色昏暗,印堂发黑,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啊,掐指一算,恐怕你命不长啊……”

    小木匠一听,吓了一跳,赶忙问:“啊,真的么?”

    屈孟虎认真地点头,说:“对。”

    小木匠问:“为什么呢?”

    屈孟虎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是娶了这么一漂亮媳妇儿,整日沉迷房事,精神萎靡,身体虚脱,每况日下,那岂不是活不长么?”

    小木匠忍不住骂道:“我信你个鬼……”

    屈孟虎问:“要不然,你稳住,我来帮你应这红颜祸水的劫难?”

    小木匠瞪着他:“滚。”

    屈孟虎却笑了,说你也别盲目自信,说句实话,那女孩心气高着呢,即便是有父母之命,也未必愿意从了你,所以你别高兴得太早,悠着点,别到时候出了事,鸡飞蛋打,伤不了肾,只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