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腹怨气,言语之中,多有些颓然,而这个时候,李梦生却走了过来。

    他从怀里摸出了几张勾勒潦草的纸符来,递到了三人面前来。

    王白山瞧出了这纸符的不凡来,接了过来,然后问道:“这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李梦生平静地说道:“隐身符,点燃之后,能够藏匿气息,折射光线,让旁人瞧不出我们的身影来,让我们可以混进庄子里去,找到那帮家伙的所在,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王白山有些不信,说:“嗬,这么神奇的么?”

    他说着就要将纸符给点燃,然而李梦生却制止了他,冷着脸说道:“这符箓的功效,只能够维持两刻钟,你现在用了,中途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王白山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而小木匠则认真打量着手中的纸符,能够感受得到上面的每一根线条,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力量。

    这种力量,仿佛与他身体里的小黑龙,有着某种相同的点。

    那线条的扭曲、转折以及延续,让人越看越有种说不出来的敬畏,仿佛接触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李梦生,似乎已经触及到了“道”之所在。

    李梦生分配完了隐身符之后,对萧明远说道:“老萧,你留在外面接应我们,如果梅远带了援兵过来,由你负责对接,如果我们没有能够出来,那你就随机应变。”

    萧明远有些不愿意,他比较担心里面会出什么状况,但李梦生到底还是劝住了他。

    紧接着,李梦生瞧见夜幕降临,庄子里除了一些街巷有灯笼,以及屋子里的油灯光亮之外,陷入一片朦胧黑暗之中,也没有废话,直接将那纸符给搓燃,抖了抖,让符箓的力量笼罩全身。

    王白山跟着做了,而小木匠对于这一张仿佛艺术品的纸符虽然很是不舍,但终究还是跟着点燃了。

    三张符箓燃起,王白山瞧着旁边的小木匠和李梦生,笑道:“你看看,我就说没效果吧,你看这符箓燃了,也可以看到的……”

    李梦生撇了一下嘴,淡定地说道:“要是你瞧不见我,我又如何给你们领路?”

    他转身,朝着庄子处走去,王白山虽然口上不相信,但到底也还是没有停留,跟了上去。

    小木匠自然没有犹豫,紧紧跟着。

    三人从西南角翻墙入内,小木匠因为之前王白山的讲述,显得十分紧张,生怕一脚踩空,落入敌人的陷阱中,又或者被人发现,然而那李梦生仿佛对这里面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有种“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顺利。

    任何法阵,他都能一眼勘破,于是带着两人,屡屡穿越重围,进入庄子深处去。

    起初的时候,王白山还心惊胆战,然而当他数次在李梦生的带领下,光明正大地从敌人眼皮子前走过去而没有被发现的时候,却终于放下了心。

    他甚至还调皮地在岗哨跟前晃来晃去。

    李梦生带着他们转了好几个地方,他且走且停,时不时打量左右,仿佛在望气一般。

    最终,他们路过一个小院子的时候,王白山却停住了脚步。

    他瞧见了一个人,脸色十分难看:“度公羊虎禅?这个家伙,怎么会在此处?”

    第三十六章 晚清第一奇人

    小木匠瞧见心高气傲的狗哥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里还嘀嘀咕咕,刚想要问,却被他一把拉住,捂住了嘴巴。

    李梦生踮着脚,带着他们从那小院子前走过。

    三人靠墙而站,李梦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支毛笔来,在半空中划了几下,却是将他们这儿的气息给收敛住。

    而他们这边刚刚搞完,一个清瘦的老者便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

    他朝着周围两边望了过去,眉头轻皱,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木匠、李梦生和王白山三人,与那清瘦老者相隔不远,却没有一人胆敢去瞧那老家伙的,而是尽可能地憋住,不敢有任何的妄动。

    这时从院子里又走出一人来,却正是小木匠那天瞧见的三爷。

    这位三爷没有戴墨镜了,不过依然穿着身黄色绸衫,然后问道:“度公,怎么了?”

    那度公摇头,说没什么,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旁边的三爷笑了笑,他平日里表情阴鸷,冷得像块冰,此刻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古怪。

    而随后,他对度公说道:“度公,仪式定于今日,一切都拜托你了。”

    消瘦老者平静说道:“自当全力为之。”

    三爷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潮红来,然后说道:“今日之事完毕之后,我不但能够获得接近永恒的生命,而且还能够摆脱诅咒,出现于阳光之下,并且拥有了授予追随者强大实力的能力。而凭借着这帮追随者,以及龙脉力量,我能够组织一支强而有力的侍卫队,通过这些人,逐渐组建出一个庞大的网络来,从而联络各地的仁人志士,重新建立当年无敌于天下的八旗,夺取最终的胜利,平定天下的混乱,并且抵御外辱……”

    他畅想着美好的未来,而消瘦老者却忍不住提醒他道:“你恐怕忘记了,一个王朝的建立,并不只是这么一点儿力量,就能够撬动的。你需要有足够的纲领,以及主张,让更多的人支持你……”

    三爷却执着地说道:“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一头猛虎,以及几头狼,以及一大群羊,我只需要控制住那些狼,让那些狼去管理羊,就能够分而治之。”

    消瘦老者说道:“那是你祖宗的成功之道,却不是你的,现在已经不是闭关锁国的时候了,人们的思想,已经变化了。”

    三爷问:“是么?我怎么觉得没有变呢?这些年,我从北到南,从南到北,瞧见的,遍地都是愚民……”

    消瘦老者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时也,势也,你想想,当初龙脉五族,瓜尔佳氏、索绰罗氏、钮钴禄氏和马佳氏,以及黄家都在你身边。而现如今,你身边又有几人呢?”

    一提到这个,三爷的脸色就变得扭曲起来。

    他恶狠狠地说道:“所有的一切,都怪那黄氏,要不是他们挑头造反,我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汉人不可信啊……”

    消瘦老头却说道:“我也是汉人。”

    三爷回头,盯着他,认真地说道:“度公,你虽然是汉人,但却是大大的忠臣,是教我养我的恩师,与曾文正公一样,是我大清的国柱,那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