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到了下半夜的时候,房门再次响动,这回是顾白果回来了。

    而这时,和平饭店依旧处于戒严状态。

    小木匠将顾白果迎进来,然后问她情况怎么样,顾白果告诉小木匠,施庆生对于她的到来,以及要求,的确是有些惊讶,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听完之后,一口答应下来。

    而顾白果一直等到甘文芳得到了安置之后,方才赶了回来。

    小木匠看得出施庆生对顾白果似乎有些异于寻常的好感,不过也知晓施庆生这人的性格比较沉稳,不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事。

    正因如此,他才会放心让顾白果领着甘文芳过去,而不会担心被拒绝。

    当然,这些他不会告诉顾白果,当下也是将刚才秦老板过来拜访时说的话,与顾白果说起,然后说道:“你先去睡吧,明天我们可能就要出城了,到时候想办法把甘文芳也给带出去……”

    顾白果向他比划,问后面怎么办呢?

    小木匠并非大包大揽之人,平静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将甘文芳安全地带出城去,至于她后面是去找援兵,还是独自逃回西北,就不关我的事情了。”

    顾白果是知晓小木匠在西北时发生的所有事情,对于他此刻的选择也是理解的,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达安慰。

    小木匠笑了,说道:“我早就想通了,还用不着你来安慰。早点睡吧。”

    两人歇下,自不必提,次日施庆生来访,告诉小木匠,说他已经接到了上面通知,让他带队前往枫陵镇,找寻戒色大师的下落。

    另外上面交代了,让他过来找小木匠一起同去。

    小木匠点头,然后问起了甘文芳的情况来。

    昨天的事情闹得挺大的,施庆生这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当下也是低声问起小木匠,他跟那女乱党,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木匠简单解释了一下,当施庆生得知甘文芳并非乱党,只不过是被日本人黑吃黑的可怜虫,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告诉小木匠,说他已经安排在了一个兄弟的家里,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木匠问他能不能安排一下,带出奉天城,然后跟着他们离开。

    施庆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可以。”

    他是奉天脚夫行会里面的头目,往偌大的奉天城外送点儿人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之所以犹豫,是考量这人的身份太过于敏感了,如果要是被抓包,会不会难以承受。

    不过他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小木匠是知晓施庆生此人的能量,瞧见他点头答应下来,也就放了心。

    接下来他这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到了中午的时候,施庆生和恭小兵联手过来,与小木匠这边沟通,随后秦老板也过来了,几人一起吃了个午饭,算作是与小木匠送行了。

    秦老板吃完饭就离开了,而施庆生和恭小兵则带着两人去了城南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与小队的其他成员汇合。

    此行前往长白山枫陵镇的小队,加上施庆生和恭小兵,少帅这边一共派出了十人。

    这十人却是以刚刚投效的施庆生为首,秦老板的亲信恭小兵为副,另外八人之中,有四人是东北军老兵,枪械熟练,两人是土匪出身的资深情报人员,又有两人,则是新近投靠的江湖高手。

    其中一个高手,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双手满是老茧,气势沉稳,双目有神,颇有几分气度。

    这人施庆生称之为杨叔,而这位杨叔的实力,小木匠竟然有些看不太透。

    小木匠与这些人见面之后,心中疑惑。

    弓少帅,或者说秦老板,为什么不让这位杨叔来领队呢?

    第十七章 枫陵镇外

    施庆生对这位杨叔很是客气,上来就让他帮忙指导工作,不过那位杨叔倒是很识趣,挥了挥手,对他说道:“秦老板信得过你,才会让你独当一面,有什么想法,你就尽管去做就是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也会有我这老家伙帮你兜着的。”

    施庆生与杨叔客气一番之后,与众人沟通了一会儿,开了个小会。

    他是个能干事的人,先是与众人客气几句,说得仰仗大家的支持,然后又简单讲起了自己的几点原则,最后才说起了任务本身来。

    因为做过功课,施庆生安排得十分妥帖,众人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来。

    简单统一了意见之后,大家换过便装,领了装备,然后出发。

    军中富裕,小队当下也是直接领了一辆军车,然后大摇大摆地开出了城去。

    一路出了城,然后在离奉天不远的五里河镇子停留,施庆生让其他人稍等,然后他带着小木匠与顾白果进了路边一处屋子。

    门口有力夫守候,瞧见施庆生,拱手称呼,而施庆生则问道:“人带来没有?”

    力夫点头,说藏在出城的粪车里运出来了,途中遭到过一次搜查,好在董老大的面子够用,有惊无险。

    施庆生摸出了一个钱袋子,递给了他,说道:“拿去给弟兄们喝酒。”

    那人嘿然一笑,说谢施大哥打赏。

    施庆生没有进去,而是跟小木匠说道:“你跟她谈吧。”

    小木匠点头,看了旁边的顾白果一眼,顾白果并不愿意去见甘文芳,当下也是摇头。

    他也不强求,推门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排泄物气味,却是从那甘文芳的身上发出来的,她的脸上和胳膊上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擦洗过了,但大概是气味沉淀,到底还是挥散不去。

    瞧见小木匠进了屋子里来,甘文芳很是惊喜,迎了上来,然后问道:“十三哥,你来了。”

    小木匠点了点头,说一切都还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