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我有点累了。”

    这简直像是一个拥抱,芙蕾直觉魔王的心情低落,或许和刚刚欺诈神口不择言提到的至高神有关,如果自己开口的话,他说不定会愿意满足她的好奇心。

    但芙蕾眨了眨眼,缓缓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们回家吧,魔王大人。”

    “我们回去吃宵夜,大家都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

    王宫内,翻箱倒柜收拾好行李的露西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尖叫。

    欺诈神的一只腿刚刚恢复原样,还有一只还差了一小截,祂浑然不觉痛楚,对着露西冷笑一声:“吓坏啦?你看,就是因为你试图背叛我,才会害我流血的。”

    “不、不!不是我!”露西跌坐在地,浑身抖如糠筛。

    “不是你?”欺诈神扯出一个笑容,“那是斯派克·斯坦自己的主意吗?”

    哭叫声戛然而止,露西一点点攥紧了裙摆,她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不。”

    “是我背叛了您。”

    “啊,难道是因为所谓的‘爱情’?”欺诈神露出嫌恶的表情,“真恶心。”

    第76章 战利品

    露西绝望地想, 她要死了。

    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白痴。

    她要为一个白痴少爷死了。

    她闭上眼睛,她想,就算她不承认, 欺诈神也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其实也没有差别。

    至少她在死之前,也给这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找了一点小麻烦。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和死亡都没来,她颤巍巍睁开眼, 看见一位陌生的高贵女士站在她身前, 一把匕首已经贯穿了欺诈神的咽喉。

    “啊!”露西忍不住惊叫出声, 死了,欺诈神死了?她杀死了神明!

    “安静点,小家伙。”贝利主教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身后。

    露西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脱离了死亡的恐惧之后,她浑身无力,只能一点点挪到了贝利主教身后, 这时她才发现,贝利主教身后还站着王子。

    王子看见她,目光显得有些复杂。

    露西嘴唇嗫嚅了两下,王子收回目光冷哼一声:“别跟我道歉, 反正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欺诈神的脸色有些古怪, 祂张了张嘴,漏风的喉咙只能发出咳血声。

    春季女神皱起眉头,摆正祂的脑袋:“别乱动,我跟医药之神学了好久哪里放血比较多, 好不容易找准的地方。”

    祂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看了看祂的出血量, 又把瓷瓶塞回去,朝贝利招了招手:“贝利,把那个花瓶给我。”

    贝利主教迅速往前一步,把花瓶里的花和水全部倒光,还用自己的教士袍仔仔细细擦干净了里面的水渍,这才递给春季女神。

    欺诈神眼前一黑,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口吐出血来。

    春季女神迅速用花瓶接上,眼带慈爱:“没事,慢慢吐啊。”

    睡神朵薇拉站到了窗沿上,目光复杂:“你居然会在这里,格雷蒂娅。”

    春季女神微微点头:“魔王说了,芬克这种最讨厌人类违抗神明、还非常小心眼的家伙,知道露西·乔纳德居然敢背着祂传递消息,一定会来找她麻烦的,我们守在这里就好。”

    祂说着看了眼欺诈神:“但是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伤得这么重了还会过来,你是笨蛋吗?”

    十分虚弱的欺诈神没法逃离春季女神的钳制,祂咬着牙开口:“朵薇拉!你还在等什么?”

    朵薇拉在窗沿上晃了晃脚:“没关系的,哥哥,祂又没要杀了你,只是放点血而已,你可是神,又不会死的。”

    春季女神点了点头:“嗯,不用担心,我不是魔王,没办法杀了祂的,只要这里面放满了,我就放祂离开。”

    “嗯,好。”睡神打了个哈欠,“到时候你喊我一声,哎,现在本来是睡觉的好时候啊。下次我一定把照顾芬克的工作丢给其他人,嗯……”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祂就坐在了岌岌可危的窗沿上,陷入了沉眠。

    阿尔弗雷德王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露西几乎要被吓傻了,她就看着欺诈神要只被人捏着脖子放血的鸡,满脑子都是——看到了这一幕,欺诈神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她的。

    春季女神也没有真的放满一花瓶,大概放了半瓶,祂就没了耐心,叫醒了睡神,把祂有些干瘪的哥哥还给了祂。

    春季女神说:“让黑夜女神帮祂补补,不然祂下次再来找茬,都要挤不出血了。”

    “嗯,好……”睡神似乎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祂含糊不清地咂了咂嘴,应了一声,转身钻进了黑夜里。

    春季女神把半花瓶神血往桌上一放,回过头来看露西。

    露西煞白着脸,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女神把手拍在她的额头上:“从今天起,你就是春季女神的信徒,好了,芬克的印记已经消除了,你走吧。”

    “……去哪?”露西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春季女神看了眼她收拾到一半的小包袱:“你原本打算去哪,就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