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薇薇一看也是愣住了:林少爷

    !

    他面色潮红,短短几个小时,却已经昏迷不醒。

    那个背着他送他过来的人,大约是他的书童,远远瞧见戴蕊和丁佩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把整个人软的不像样子的林少爷往地上一丢,人转身就跑,活像背后有恶鬼在追一样。

    “佩佩,”戴蕊指着在地上的林少爷,瞧着丁佩的眼神里带上了苦恼和为难的神色,“林少爷……”

    “我来照顾他吧。”顾薇薇的眼中浮起了薄薄的泪光,她仰起了面颊,无声的,哀求的看着戴蕊,“姐姐,他是因为来看我才感染的……”

    戴蕊的鼻翼轻轻张了张。

    她的呼吸重浊了些许,片刻却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好的,佩佩。”

    顾薇薇把林少爷背到了自己的房间,戴蕊去了前院。

    房间里,只剩下了呼吸重浊,面色潮红的男人和顾薇薇两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丝阳光落入地平线下,太阳的热力渐渐从大地上散去,原本在病床上辗转反侧,睡不安稳的男人就在黑暗里慢慢张开了眼镜。

    几乎是那一瞬间,这个小院的一切都变了。

    黑暗笼罩大地,而阴影之中,隐约可以听到前院传来的惨叫声。

    林少爷的面相柔和,只是从天暗下来的那一刻开始,躺在床上的男人就开始翻起了白眼,面部随之扭曲,整个人都失去了人的模样。

    他的四肢像是过了电一样的抖动起来,片刻之后违反力学原理的整个人凌空飘起,一双像是死鱼一样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顾薇薇的方向。

    顾薇薇急退一步,心口砰砰直跳。

    那一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先前对女友的关切,没有了人性的温度,只剩下无声的怨毒、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手,想把她也拽下去,与他为伴。

    顾薇薇的头皮发麻,看着这一刻的林少爷,顾薇薇从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出一丝像人的感觉。

    然而随着他的飘起,四面八方的墙壁上也像是隐隐约约的浮出了一些有着黑气的文字,像是长着触角的水草一样,浮在墙壁的表面上。

    看不清。

    顾薇薇只来得及看一眼,背后那鬼东西一声呼号,眼看着已经如同一只大蜘蛛一样的咯噔咯噔,以着完全违反人体力学的速度从顶上扑了下来。

    顾薇薇反手一把拉开了门---刚才看着情形不对,她已经握住了门的把手,这会儿她瞬间就跑到了门外,一把反锁住了房门。

    好在这个鬼东西虽然肢体扭曲,怪形怪状,可是却到底还有着物理姿态,并不能凭空穿墙出来。

    顾薇薇急急反锁房门,想着把他关在房内。

    她正在转着钥匙,忽然只听“咯吱”一声,隔着一道门板,那一双白森森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嘴角的涎水缓缓流下:“别走啊……陪陪我!”

    “……”陪你妹!

    顾薇薇扣上了锁匙。

    她转过身来,却只见整个房子,已经变成了一片地狱的情状。

    通往前院的甬道上,晃荡着被烧的焦黑的人形,这个时候摇摇晃晃的冲着她的位置走过来,那一具一具只具有人形态的东西像是完全已经失去了神志,虽然对她似乎并没有屋子里那个东西那么渴望,但在她出门的一瞬间,也像是闻到了活人的味道,倏然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顾薇薇的嘴角抽了抽。,,

    第21章 21

    焦黑的、隐约透露出内脏黑红色的一具具尸体在到处晃荡着,顾薇薇看着那些尸体在她出门一刻全体看过来的姿势,瞬间屏住了呼吸。

    她一停止呼吸,那些原本直勾勾的用两个黑洞洞的框框瞪着她的东西也像是瞬间失去了指引,继续又跟没有动力的小玩具一样,在院子里晃悠起来,完全没有血肉的骨头架子一晃一晃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院子中间就有一个小池子,顾薇薇冲过去拿手帕沾湿了捂住了口鼻,好半响这才敢偷偷透了一口气。

    她背后的门依旧在砰砰作响,前面是一具具焦尸。

    后有恶鬼,前有活尸。

    真是好一副地狱景象。

    夜里的小院和白天完全不同,一到夜间,随着夜色的弥漫,这个地方也像是活了过来。

    日间虽然阳光灿烂,可却因为疫病的弥漫而死气沉沉,到了晚上,这一具具四处晃荡的活尸,却反而像是给这地狱一般的一幕增加了几分活气。

    这里的夜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照亮的唯一光线,只有从屋顶上透出来的月光。

    顾薇薇小心翼翼的穿过了遍布活尸的甬道,她面前原本应该是接诊位置的前院,像是一个黑峻峻的怪兽的嘴巴,张着大门。

    顾薇薇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如果说林少爷变异成了蜘蛛一样的怪物,病人们变成了焦尸,那么戴蕊呢?戴蕊是不是正在医院里等着她?想一想那个可能性,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紧缩,一半是兴奋,一半是紧张。

    戴蕊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没有照明,踏入接诊室的一瞬间,顾薇薇就闻到了剧烈的焦臭。

    因为室内太过黑暗,顾薇薇刚刚踏进室内就听到“咯噔”一声脆响在她脚下响起。她低头一看,是一个被打翻的痰盂。

    原本是原形的痰盂也已经通体焦黑,被她一踩之下,竟是瞬间四分五裂。只有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室内,十分的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