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樾琇长大了吗?

    没有!

    戈樾琇一直停留在十二岁那年,那个明媚的早晨。

    那真的是一个明媚的早晨……

    高举双手,跟随电子舞曲摆动,一边尖叫着一边看着自己踩在亮蓝色马赛克上的脚,不管她的脚移动到哪里,总是有另外一双脚如影随形。

    别装好心了!

    直到没有力气再尖叫,用尽最后力气,脚狠狠踩在那双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她的脚上。

    抬起头来。

    狠狠盯着近在咫尺的脸。

    “你可以拒绝的。”仰头,质问。

    “拒绝什么?”

    以为她发病了,就什么都分不清了。

    “飞.叶子!”

    宋猷烈吞云吐雾的画面此时无比清晰,夹烟姿态格调迷人,在烟雾中半眯眼睛瞅着她,那分明是在欣赏她发病的模样。

    看看,精神病患和白痴发起病来其实没什么两样。

    “原来说的是这个。”他笑了起来,但不是和她笑,而是和站在水池旁边的黑人女人笑,边笑边把脸往她耳边凑近,“我为什么要拒绝?是,是,为了让戈樾琇心里好受点是应该拒绝,要不是为了她那位所谓交情很好的朋友,宋猷烈也不至于趟这趟浑水。”

    戈樾琇得承认,宋猷烈说中了她一半的心思。

    “不高兴了?戈樾琇,我们现在是来到人家地盘,入乡随俗得讲究。”他和她说。

    戈樾琇触了触眼角,那里不久之前有眼泪来过,她以为是被烟味呛出的,现在想来,不是的。

    “难受了?”他把她拥入怀中,用很是呵护备至的语气,“如果说,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碰那玩意,你会不会心里舒服点,嗯?对于哲学你要充满热情;时尚你也略懂一二;当你相信自己是任何领域的参与者时,这个世界就被什么值得害怕的了,这就是戈鸿煊给宋猷烈打开的那个世界。戈樾琇,要我告诉你那个世界多有趣吗?”

    心,就那样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轻轻抽了一下。

    第36章 精神病患

    心,就那样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轻轻抽了一下。

    戈樾琇脚踩在宋猷烈脚板上,身体被动贴着他。

    临近午夜时分,约翰内斯堡小有名气的dj戴着红色礼帽登场,电子舞曲更为狂肆。

    更多人跳入水中,放眼望去,人头攒动,每一颗头颅都跟随肩膀腰肢摇摆,似乎,只有戈樾琇和宋猷烈是静止不动着的。

    似乎怕她听不到,再往她贴近,每一缕声息轻挠她耳膜:“看把你吓的,别担心,我现在也懒得和你说故事,还有,戈樾琇,那玩意并不是洪水猛兽,对于这里的人们来说,它和电子舞曲没什么两样,是打破禁忌调动情绪的元素之一。”

    即使电子舞曲喧闹得要把夜晚搅得个天翻地覆,他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听近戈樾琇耳朵里。

    “宋猷烈……”声音有些无力,原本是大声冲着他吼的,宋猷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宋猷烈,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没能大声吼出的话由经他的口,悠然自得的模样,甚至于他还和新交的朋友挥手致意,鼻尖有一下没一下蹭着她鬓发,“又或者是,宋猷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和我说出这样的话?”

    “戈樾琇,你现在也老大不小了,虽然你总是强调你心里生病,我拜读过你写的报道,观点和思路没得说,能拥有如此敏锐思维的人又怎么会不明白甲之砒.霜乙之蜜糖的道理?但!”加重语气,语气不无嘲讽,“但你是戈樾琇,是戈樾琇就能大声质问宋猷烈,你怎么敢?被戈樾琇眼中视为恶魔的,在所有人眼中得是恶魔,你宋猷烈也不例外。”

    “可怎么办?虽然对于那玩意我谈不上喜欢,但绝对不讨厌,偶尔,逢场作戏时,需要时我不会排斥。”

    踩在他脚上的脚往后退,一步步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他一张脸更加立体呈现在她面前,冷淡得如寒冬时节的大理石雕像。

    摇着头:“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

    宋猷烈,你明明也经历过那个早晨的。

    那有着鸟语花香的早晨;那抹躺在草尖上的身影;那似乎永远不会停歇下来的熟悉旋律。

    “你明明也经历过那个早上。”声音低得就只有她听见,周遭开到变得模糊不堪,连同宋猷烈的那张脸。

    那张脸正一点点远去。

    煞白的脸盘,伴随一个脚步一个脚步后退,被越拉越远,宋猷烈问自己,愉悦吗?应该愉悦吧,应该会愉悦吧,宋猷烈想。

    那个小疯子,确切一点来说,现在已经是小疯子变成了疯子。

    不,不不,还是不对,她只是心里生病了,她肯定会睁大眼睛驳斥你的言论。

    说这话时平日里总是一副命不久矣的苍白脸色会出现淡淡的红晕,死气沉沉的眼睛也会变得异常灵活,一个眨眼,眼波水汪汪的,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你,迫使得你打起精神应对。

    以百分之九十九精力和她周旋,却有那么一缕思绪在告知你:小疯子的眼睛居然是杏仁形状的,而且比一般杏仁形状的弧度还要大,还要深。

    “小疯子的眼睛形状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事情。”打起精神,大声提醒着自己。

    回过神来,她又在以一副誓不罢休的劲头在你耳边重复:“你要弄清楚,我不是疯子,我只是心里生病而已!”

    好吧,不是疯子,不是疯子!

    是一名精神病患者。

    如果此时此刻随随便便拉上一个人,告诉这个人说:看到那个穿流苏皮夹戴大丽花的女人没有?她是一名精神病患。

    倘若被拉住地是一名女性,这名女性十有**会说:那么我希望自己是一名精神病患,但前提得是有她那样的脸蛋和身材。

    倘若这人是男人的话,这个男人的目光肯定会长时间聚焦在她胸部上,眯起眼睛说着,我很希望和这样的精神病患来一场男人和女人间最直接的对话。

    手掌重重压在色迷心窍的男人肩膀上,和他说:“那女人我四岁就认识,她叫戈樾琇,她是一名精神病患,别的我不知道,但戈樾琇的病历应该多一个名称,传染性精神疾病。”

    “精神疾病不会传染。”色迷心窍的男人反驳到。

    是的,精神疾病不会传染,但戈樾琇的精神病症会传染。

    戈樾琇的精神病症会传染,关于传染渠道,比如说通过呼吸;通过眼睛对视;通过语音交流;说到这些拉手拥抱接吻怎么少得了的,甚至于……上床。

    压在身下时,大号杏仁眼水汪汪瞅着你,脸颊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

    疯了,疯了,又来了,又来了。

    努力去屏蔽骤然造访似是而非的画面,奋力去驱赶留在舌腔里特属于某个人的气息。

    看着那张煞白的脸盘,在心里告诉自己:宋猷烈,你现在很高兴。

    一切正在往有趣的方向发展:那个贯穿你成长阶段如梦魇般的人低眉顺眼乞求你伸出援手,这滋味是有一点点美妙,为了延续这美妙的滋味你来到这里。

    是的,就仅仅是为了那一点点美妙滋味你来到这里,让她两个礼拜为你打扫房间只是你为了讨回从前在她身上遭受到的耻辱。

    至于那个吻,天知道,红红的嘴唇就在那里,看第一眼,再看第二眼,看完第三眼之后就吻上了。

    含住红红的嘴唇,这样告诉着自己:大庭广众,那些人笑得那么不怀好意会把那个疯子气坏不可。

    气坏她只是目的之一,更为重要的是让她意乱情迷。

    让她意乱情迷比什么都重要。

    不,不,让她意乱情迷一点都不重要。

    是的,就是那样。

    宋猷烈没想到那个吻先把自己的愤怒点燃了,说不清是为什么,怎么就吻她了呢?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共沉沦论:他愤怒了戈樾琇也得跟他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