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数据表明,遗传性精神分裂症大多数人为高智商群体,他们敏感,思维尖锐,富有创造力,戈樾琇应该算是这个群体之一。

    二十小时的无人问津让戈樾琇嗅到不同以往的气息,宋猷烈已经不吃她从前那一套了。

    所以,就有了那句“宋猷烈,我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看似妥协其实是一种另类的反击。

    那一句,的确有一点效果,宋猷烈不想否认。

    其实,戈樾琇,你不需要担心,我答应过戈叔叔要照顾你来着。

    确切说,那是一个承诺。

    承诺了,就得履行。

    履行到某一天出现那么一个人,这个人不仅要钟爱戈樾琇的皮囊,还要连同戈樾琇的灵魂一并钟爱。

    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不要紧;过往做过什么不要紧;爱折腾的性格也不要紧。

    当这个人出现时,戈樾琇监护人身份就可以移交给这个人。

    但这之前,这个人必须得通过最严峻的考验。

    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吗?在戈樾琇的生命里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吗?

    一张东方面孔无任何预兆蹦了出来,这个人很会做酸菜包子。

    不,不,稍微威胁一下要把这个人的手砍掉,这个人就吓得脸色发白,从而轻易就放弃原则。

    但……那是给戈樾琇做酸菜包子的手。

    略微思考,宋猷烈就推翻以上想法,因为——

    戈樾琇是一个倒霉蛋,这是她自己说的,一般倒霉蛋运气都很差,倒霉蛋们认识的人不会好到哪里去。

    顾澜生也肯定和她前四任前夫一样,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只是……要是……万一……

    万一,顾澜生真是戈樾琇命中注定的人,他通过了严峻考验,到那时,一切会按照原计,他和戈樾琇彼此成家立业,老死不相往来。

    假如戈樾琇先于宋猷烈离开人世,他会在晴好的天气带上花来到戈樾琇的坟墓前。

    告知:戈樾琇,如果有来生的话,下一个来生,请你避开宋猷烈,这是你亏欠他的。

    那个叫戈樾琇的小疯子太能折腾了。

    烦。

    闹铃吵个不停,伸手想一举消灭,最后一秒,手缩回。

    好不容易,戈樾琇开始反省人生。

    戈樾琇不是十六岁了,想以一个鲤鱼打滚起身表明决心再顺便驱赶睡意,但——

    摔到地板重重磕到的那一下以无比清晰的姿态告知着,她不仅不是十六岁,而且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很多二十六岁的非洲女人背上背着一个孩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屁股后面跟着一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上学去了。

    想想,她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玛丽安五点半就起床张罗,五点半万万不行,于是昨晚睡前,戈樾琇把闹钟调到六点。

    从地上起来没走几步头就磕到墙,真要命,在一片火冒金星中戈樾琇想要不把时间改成六点半起床。

    闭嘴!顺手拿起一个物件,朝后脑勺砸去。

    可真疼。

    你看,戈樾琇压根是一个倒霉鬼,随随便便一找就找到了花岗岩饰品。

    好在,花岗岩饰品成功驱赶了浓浓睡意。

    梳洗时间压缩在十五分钟头内。

    带上《玛丽安指南》,戈樾琇离开房间。

    玛丽安一天工作从厨房开始。

    先打开冰箱检查没有过期的食物,有的话就丢掉,没有的话就开始清洁冰箱。清洁完冰箱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涌入,借着整理琉璃台餐厅。完毕,打开厨房后门。

    后门连接花园和有机菜园,花园和菜园采用的是自动灌溉系统,只要打开灌溉系统就可以了。

    打开灌溉系统前得把菜篮子装满,据说,有机菜园来自于约翰内斯堡一名农业专家的杰作,该名农业专家厉害得很,他通过数据计算,让菜园主人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应季蔬果。

    按《马里奥指南》提示,戈樾琇把做了标注的番茄玉米小南瓜胡萝卜放进菜篮里。

    番茄玉米小南瓜冲洗干净,最后是沾着泥土的胡萝卜。

    “先生是很朴素的人,生活习惯也简单,你按照我留下的表格做就不会出错。”这是昨晚玛丽安在电话里说的话。

    最后,她还警告她不要耍花样。

    “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保证倒霉的只会是你。”在筹备婚礼的人还不忘自己主人。

    问她要怎么对付她。

    “我认识一些人,只要付一百美元,他们就可以把你弄到集装箱里去。”玛丽安洋洋得意。

    玛丽安和大多数非洲女人一样,单纯中带着鲁莽,原始得像这沾在胡萝卜上的泥土。

    单纯,鲁莽,还是一个话痨。

    对了,挂电话前,玛丽安似乎觉得之前的话不妥,她的主人是那么了不起的人,而那个着装大胆的女人只是一名夜总会女郎。

    “看在你漂亮头发份上,玛丽安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爱上先生,先生会让你伤心的,但,要不爱上先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使困难你也要坚守自己内心,迷恋就偷偷放心里。”

    “看在你漂亮头发份上”不算是另类恭维?

    好了,胡萝卜洗完,关掉水龙头。

    瞬间,周遭安静了下来。

    在极度安静的氛围中,戈樾琇抬起头。

    宋猷烈肩靠着连接厨房和餐厅的拱形门上,晨光把他剪成一抹淡淡的剪影,那剪影从地上衍伸至琉璃台上,距离她左手就只有分毫之差。

    今天是礼拜六。

    按玛丽安的说法,先生礼拜六七点四十分起床,八点十分早餐,礼拜六先生总是有诸多应酬。

    先生只有礼拜天一个休息日,但这个休息日得在淡季。

    “哪有什么淡季,运气好的话一个月有两次休息日,有时候一个月下来一个休息日都没有。”这是玛丽安的原话。

    戈樾琇从非洲女人口中了解到大量关于宋猷烈工作上的事情。

    她想,她是不是要找一天请宋猷烈吃大餐。

    辛亏他sn能源才得以正常运转,而且,从各类数据显示,宋猷烈做得一点也不比戈鸿煊差,更有,宋猷烈凭借亮眼的外形和低调作风扭转了sn能源糟糕的企业形象。

    戈鸿煊是各大街头小报的常客。

    是得请吃大餐的。

    但那是后话。

    昨晚睡前戈樾琇还一再确认日期,今天是礼拜六。

    本应八点十分出现的宋猷烈七点就出现了,工作日宋猷烈七点出现倒没错。

    呃……

    是不是宋猷烈把日期记错了,这会儿她还没准备早餐呢。

    “今天是礼拜六。”善意提醒。

    宋猷烈还是一动也不动,一张脸隐在琉璃饰品中。

    花园虫子的叫声都一清二楚,宋猷烈不可能存在听不见她的话。

    那……

    “说不定先生口渴了。”这是戈樾琇把自己代入玛丽安后下的结论。

    关怀至备语气询问:“要不要喝水?”

    宋猷烈还是一动也不动。

    有一种说法,沉默代表默认,而且玛丽安也说了,宋先生早餐前习惯先喝水。

    戈樾琇找出杯子,是特别干净的杯子。

    玛丽安说了,先生生活上虽然很简单,但是一个特别爱干净的人。

    宋猷烈是爱干净的孩子,戈樾琇再清楚不过。

    现在,那个爱干净的孩子成为一名名叫玛丽安的女人口中“特别爱干净的先生。”

    平原早晚温差大,早间温度低。

    饮水机分三种水:高温、低温、中高温。

    戈樾琇选择中高温水。

    两人隔着一道水晶帘,水晶帘刚好垂落至她胸前长度,也懒得穿过那道水晶帘,站在水晶帘这一侧,直接伸出手,把水递到宋猷烈面前。

    大约三十秒过去,她的手还在半空中,水杯也还在。

    好吧,好吧,这应该是宋猷烈一门心思想追求的,让戈樾琇彻彻底底体验“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此类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