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得楚仁怀忍俊不住,他笑答,“不是,是大珠小珠落‘御船’。”

    皇帝领会的哈哈大笑,“那你是大珠,还是小珠呢?”

    “小……小猪。”柳叶以为自己又被取笑是猪了。

    “哈哈哈……”皇帝和楚仁怀大笑不止。

    惊魂甫定的柳叶看看周围,确定自己安全无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对不住,扫了两位公子雅兴,请将奴婢放到岸上,奴婢感激不尽。”

    楚仁怀示意船夫把船划出柳梢外。

    “你在树上做什么?在上面赏风景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柳叶见这位衣着朴素,为人俐落风雅的年轻公子,开口虽是奚落,但却隐含着关怀之意,心中不由得对他萌生好感。

    “帕子,”柳叶指着树顶。“帕子卡在树上,我们在玩抓鬼游戏,没有帕子玩不成。”

    “换一条就行了嘛!”

    柳叶则闭口不言,在外人面前搬弄自家主人的是非,不是一个做奴婢该有的教养。

    这时,岸边传来一阵喝声。

    “柳叶!你死了没?叫也不叫就喂王八了吗?”

    是小姐的声音!她想,如果可以的话,真想躲进水里去。

    楚仁怀则大皱眉头,一个女孩家居然口出恶言,简直和一般市井流氓没两样。

    “她唤的是你吧?”楚仁怀问。

    “是。”柳叶羞得不敢抬头。“麻烦公子让奴婢上岸吧,不然……”

    “难道她会惩罚你不成?”

    “欸?那好像是柳叶!”是钟云的叫声。

    “哪里?”柳姿妍左右张望。

    “那艘小舟上!”

    柳姿妍看清楚后,又是大嚷一声,“柳叶!”

    这声怒叫引来不少人侧目。

    “小姐……”柳叶不能再装做没看见,只好回头挥着手,微弱地回应。

    这下回去可惨了。因为她没有达到任务,反而落在人家的舟上悠闲游湖,想必小姐现在一定是气得咬牙切齿了。

    她不敢回头看,不过,楚仁怀却代她看到了。

    岸上正气得撩袖想咬人的柳姿妍,在看到舟上一名男子转过脸来瞧向这边时,整个人登时呆住了。

    楚仁怀转回头来笑看柳叶一眼,心里对这对性情南辕北辙的主仆感到有趣。

    “呐,你瞧,为了你,舟上的小茶几被移到湖面上去了。”楚仁怀故意想看她会怎么说。

    只见小茶几悠悠地浮载于水面,船夫正撑篙慢慢的想把小舟引过去。

    “那……那把小茶几收回来,我为两位沏茶,算是赔礼好吗?”

    这句求情正中楚仁怀之意,但他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松过关。

    “可以是可以,不过,楚某和寿公子今儿来游湖吟诗,你也得凑趣才行。”

    “我、我不会作诗。”柳叶为难地笑道。

    “没关系,尽兴就好,是不是,寿公子?”

    皇帝阖着睡眼,咕噜两声,算是回应。

    楚仁怀一笑,他早就知道皇帝一天的睡眠要六个时辰,今天清晨起了个大早,完全是一时之兴。接下来几天若想他有今天的早起,恐怕很难了。

    “这么睡会着凉的,披件罩衣也好。”柳叶说时,顺手把皇帝的披风给披到他身上。坐正后,回眸接上楚仁怀的目光,一笑,自我解嘲说:“做奴婢的伺候惯了,看了不做,会难受的。”

    “嗯……”楚仁怀忽然沉吟不语。

    柳叶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心里想着,若是小姐听她说这番话,准会说她天生就是奴才命,但他……却不说话了?

    “是……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她嗫嚅的问。

    “没什么,我在想……该怎么说呢?刚才在玉风亭……”

    “哦!我知道公子想问什么了。”她挺泄气的问:“我闯祸了,是不是?”

    “谁说你闯祸了?这样吧,整首背出来给我听听,西北有高楼——”

    “上与浮云齐,交疏结绮窗,”她顺从地一句一句,毫不迟疑背了出来。“……愿为双鸿鹄,奋翅起高飞。”

    “嗯,没错,一字不漏!”

    就算他还有一丝怀疑,也因她清晰可辨的嗓音及流利的背诵,一并烟消云散。

    “小时候跟小姐一起上课学的。”柳叶高兴的说。

    “那你一定是个用功的学生。”楚仁怀进射笑意的眼中,充满赞许。

    “谢谢。”她欣然谦受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