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不假辞色,也就是要无礼的对待他。”

    “但是,我是丫环,怎么可以对贵客无礼……”

    “放心,不会太久的,只要做一、两件事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即使一向具有翩翩风度的小郡王,也会变成一头愤怒的公牛!”

    柳叶茫然看着老谋深算的母亲,心想,到底我要被推到什么样的境地?才能找到安栖之地?

    恐惧,再次布满了她的心怀。

    ——

    翌日。

    柳叶抱着衣篮准备交给洗衣的妇人。

    “柳叶!”

    她回头一看,管家正朝她快步走来。

    “有什么吩咐吗?”

    “小郡王找你,他说……”管家忽然神秘兮兮的靠过来,左右张望了下,才说:“在药神庙等你。”

    “药神庙……”柳叶喃喃问着,“就是柳府后面那间荒废的药神庙?”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把话带到,你快去吧!”

    “是!”柳叶把衣篮塞给管家,便飞快的跑走。

    管家抱着衣篮看着她的背影跑远后,才低头看看篮内的东西。

    “嘎!女人的亵衣,晦气!晦气!”

    ——

    柳叶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她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奔来药神庙前。

    这是一座小而残破的药神庙,也许是不够气派,风水不佳,才因此荒废。

    “楚公子……楚公子……”

    她小心地跨过门槛,一面寻找楚仁怀的身影,一面环顾四周,继而索性大声地叫喊,“小郡王!”

    “叫谁啊?”

    柳叶吓了一大跳,是一个老而洪量的声音。

    半响,从内室转出一个人来。

    她仔细一看,原来是个老乞婆,似乎把这里当栖身之所。

    “老婆婆,我无意打扰您,只是和人约在这里见面,找不到人,所以大声了些。”

    “没关系,没关系,”老乞婆虽然衣着破烂,但看来身体硬朗。“这里又不是我的,人人都来得。你说……你和别人约在这里,谁呀?情郎?!”

    “不是!”柳叶顿觉困窘,但又忍不住问:“您瞧见一位高大、身着月灰色长衣的年轻男子没有?”

    “我说呢!来会情郎嘛!”老乞婆露齿呵呵地讪笑起来。

    “不是,他不是我情郎,”柳叶不再困窘,取而代之的是微涩的伤怀,“我这模样像是有情郎的样子吗?我是那道围墙后面的丫环,来这里听候差遣的。”

    “这围墙后面是……”

    “湖南总督柳大人的府邸1”

    老乞婆似乎早巳知晓,笑问:“府内的小姐如今也该十八了吧?”

    “是啊,老婆婆你怎么知道的?”

    “啊!猜的。你呢?多大了?”

    “和我家小姐一样,也是十八岁,我们出生只差三天。”柳叶娇态可掬地比出三个手指头。

    “三天……那你是——”老乞婆忽然陷入沉思,“府里的奶娘还在吧?”

    “您说的是我娘吧?我在这儿,她当然也在。”

    “你是她的女儿?!”老乞婆惊讶地绕着她转,上下打量时,口中喷喷不断。“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什么?”柳叶被瞧得莫名其妙。

    “看不出你是她女儿。”

    “每个人都这么说。”柳叶泄气地叹一口气。

    老乞婆眼里闪烁着温暖的笑意。

    “孩子,我不是指你的外表,是你的性情,你温柔体贴的性情足以弥补任何外在的不足。”

    “我知道,您哄我的,”柳叶轻笑说,“咱们才刚见面,您怎就知道我的性情?也许我是只会咆哮的母老虎喔!”

    老乞婆被逗得呵呵笑,“如果你是母老虎,那你家小姐可怎么办?再也没厉害的猛兽可形容她了。”

    柳叶捕捉到老乞眼中的促狭,咭的一笑。

    “有!还有一种比母老虎更厉害的猛兽。”

    “什么?”

    “年!古老传说中的年,够厉害吧?”

    “没错!”

    两人哈哈大笑。

    毫无顾忌的笑声,无形中拉近了彼此心灵上的距离。

    笑声停歇,老乞婆惋惜地叹了口气。

    “来,”她拉着柳叶的手,来到一处颓倒的梁柱旁坐下来。“告诉婆婆,你一来叫的人是什么来着?”

    “楚公子,他是楚襄王世子,约在这儿见面却不见他来,许是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