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柳叶强自镇定向前走一步。

    “你偷窃居然偷到小郡王的房间来!”

    “我没有!我一进来就是这样——”

    “住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元娘愤怒地抓起她一只手,“这是什么,你说!”

    “这是楚公子……”柳叶想寻求楚仁怀的援助,“托我交给管家的信,但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还好意思说!啪!”元娘狠狠的甩她一个巴掌。

    “啊!”

    柳叶摔倒在地,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楚仁怀蓦地一惊,随即惊怒交集,这般激烈而无礼的场面竟当着他和皇帝的面前上演。

    皇帝则不悦地跺脚离开了。

    “说!是谁指使你的?”元娘毫不留情面地逼问:“还是你自己意图偷什么值钱的东西?”

    “娘!”柳叶满面泪痕,惊望自己的母亲。

    原来被自己的亲人设计,竟是这般恐怖的感觉!

    “走!”元娘怒意难消,用力扯着柳叶的臂膀,“今天非审你审个水落石出不可!”

    柳叶一听,浑身抖如柳絮,无法克制。

    凝怒沉肃的楚仁怀终也不忍地闭上眼睛。

    “这事不能私了。”他这才开始显出真本色,投给元娘一个威压的眼色。“我要柳大人亲审办理!”

    柳叶愕然抬头,惊视他无情怒目的一面。

    楚仁怀临走前凛然丢给她一眼,随即甩袖离去。

    柳叶跌坐在地,对于元娘声色俱厉施加在她身上的虐打,茫然不觉。

    第七章

    厅堂上。

    柳学仁坐在主位,皇帝、楚仁怀亦坐在堂前,柳姿妍则侍立柳夫人身旁,而仆人们都想尽办法躲在门扉后面,偷窥这个难得一见的阵仗。

    只有管家隐约嗅出这场审问另有隐情。

    这可能是一场母亲陷害女儿的局吗?管家不禁偷眼去瞧元娘,只见她侍立在柳夫人身旁,像个法理的捍卫者,站得笔直,一副凛然不可侵犯。他不懂,暗自摇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跪在中央的柳叶,只见她低垂着头,瞧不清神色。

    “柳叶。”

    “是,老爷。”

    “抬起头来说话。”

    “是。”柳叶慢慢的抬起头。

    意外地,她的神色平静而坚定。

    “柳叶,现在我不是用总督的身分审问你,只是以一个家主人的身分问你,为何出现在西厢房里?”

    柳叶紧抿着嘴,不发一语。

    “我这么问好了,你在西厢房做什么?”

    柳叶仍三缄其口,不肯透露半字。

    柳学仁撩着性子换个坐姿。

    “接下来这个问题你再不回答,我可要以窃盗之名拿你治罪!小郡王的寝室遭窃是不是你犯的?”

    “不是!”柳叶激动地否认,“我没有偷楚公子的任何东西!”

    “那你独自待在小郡王的厢房里,又作何解释?”柳学仁紧接着威逼地问。

    “我……”柳叶忍住去看元娘的冲动,内心煎熬痛苦,把头摇得像博浪鼓以做回答。

    “你不说,我可要视同认罪喔!”

    “老爷……”柳叶急得流下眼泪。

    柳学仁看着这双祈求的眼睛,不知怎么地,心头一阵酸楚。

    “呃……”柳夫人似也有同感的道:“小郡王,柳叶虽然有嫌疑,但真正的窃犯是谁还未可知,所幸没有遗失重要物品,就看在臣妇的面上,饶她一回吧!”

    “那怎么行?”元娘截口反诘,“夫人,柳叶一向素行不良,这回给老爷丢了这么大的脸,老爷和夫人还愿意原谅她,老奴深感自责,只恨没有严厉管教,才让她如此胆大妄为。请求老爷和夫人一定要秉公处理,才能给其他下人一个惊惕,以正视听!”

    柳叶听得簌簌发抖。娘这回似乎铁了心,非治她个重罪不可。

    自小她被诬赖、折磨、背黑锅都熬过来了,唯有这一次,当着楚仁怀的面赖她偷窃,她无法再平静以待。突然,从心底有股未曾产生的叛逆感逐渐升起,在所爱的人面前,她要奋声为自己抗辩!

    “楚公子!”她急切膝行两步,“请您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出背叛您的事,您在奴婢的心目中……不只是小郡王的地位,而是——”

    楚仁怀眼中陡地绽出光芒,身倾前去,兴味浓厚地以鼓励眼神注视着她,“而是什么?”

    柳叶望着他一双看人她眼底的眼睛,仿佛从中得到力量,毫无设防脱口而出,“在柳叶心中,任何人都比不上您!即使威逼利诱也绝不负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