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嬷从草丛里看见她下水泡汤了,这才放心离去。

    走了约半里远,田嬷拿出一支哨笛,靠在嘴边吹出一种细而长的笛音。好一会儿后,同样的笛音回应了。

    直到笛音停止,来人也适时出现了——楚仁怀来到田嬷眼前会合。

    “少主,有事吩咐吗?”田艘见主人神色凝重,急问。

    “嗯。”楚仁怀看看荒凉的四周:“来的途中,我遇见了一个人。”

    “是谁?”

    “柳府的奶娘。”

    “是她!”田嬷咬牙切齿。

    “她可能已经知道你的行踪,你要多加留意,还有柳叶。”他左右张望,“她人呢?”

    “她在那片草丛里。”田嬷脸上似笑非笑地递给他一眼。

    “放她一人在里面做什么?”楚仁怀责问。“不怕给出没的蛇咬了吗?”

    “呃?是!”田嬷诚惶诚恐的回道:“但是……她还要在里面待一会儿才可以出来。”

    “又是你那一套瘦身训练法?”他睨眼冷问。

    “……是的。”

    “哼,我听寿公子说了,若真等她瘦下来,我看连命也只剩半条了,带我去看看!”

    “这……恐怕不方便。”田嬗见楚仁怀两条眉毛蹙近,急中生智说:“要不,少主自己去瞧瞧我训练得对不对再作评断也不迟。哦!我还有事,回药神庙去了,柳叶您就多关照了。”

    楚仁怀还想留人,却见田嬷一溜烟的遁人小径,被茂密草丛给遮隐无踪了。

    第九章

    走出芦苇丛,楚仁怀正想开口喊名字,临时却想到柳叶听见可能会逃跑,遂闭口悄悄寻找。

    他愈走近,传来的泼水声愈大,当他绕过一堵山石引颈一看,不禁一吓,他看到一名女子将自己一头长长的黑发散放在石头上。

    他立刻转过身,喉头发干,咽了咽口水,试着叫唤,“柳叶?”

    “啊!”一阵水溅声扬起。

    “别怕,是我,吓着你了?”

    “还……还好,你怎么来了?”柳叶把自己泡进温泉中,浸到颏下。

    “我……”楚仁怀一时显得手足无措,即使皇帝骚扰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尴尬。“田嬷!田嬷!”急乱中他想起田嬷,可毫无回应。

    “楚公子,别喊好不好?若是引来别人可怎么办?”柳叶显然也急了。

    “是,是……”楚仁怀连忙住口。

    经过一场忙乱之后,彼此都镇静下来。

    “柳叶,你还在吗?”楚仁怀这回镇定多了。

    “还在。”

    “你安静在那儿听我说。明早我和寿公子就要起程回京了,寿公子说过些时候,不定会接你上京,这点请你放心。”

    楚仁怀对她的言词开始恭敬起来,可柳叶并未察觉,只是困在温泉里听着。

    “你没事吧?”

    “没事,楚公子……您是特地来道别的吗?”

    “嗯,我不在的时候,如果想找人帮忙,田嬷是可以信任的人。”

    “田嬷……”

    “对了,我还没说过吧,田嬷是我王府里的人,那封没有寄出去的家书,就是特地去函要请她过来的,她扮成乞婆住在府后的庙里,以便与我联络。”

    “是,我记住了。”

    楚仁怀心中的担石放下了一些。

    “还有些事,等你到了京城……再谈了。”

    月升东方,望眼过去一片银穹,好不亮眼。

    “楚公子……”

    “怎么了?”

    “我……我头好晕……”

    “水太热了!快上来!”

    “哦……”

    等了一会儿,仍没听见动静。

    “上来没?”楚仁怀差点引颈越过石头去看。

    “没……”

    “怎么还不上来?”楚仁怀急了,不禁发怒。

    他不走,她怎么上来?

    “我的衣服在你身旁的那块石头上……”

    这下,他反应过来了。

    “哦!我真胡涂。”楚仁怀以手中的折扇敲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到另一边去,等我说好了,你就上来。”

    柳叶等了一会儿,便听见一声“好了”,那比之前的话声来得稍远些。

    一时间,只听见风扫芦苇声。

    “好了。”柳叶带着腼腆的笑出现在他面前。

    一瞬间,楚仁怀觉得眼前刚出浴的她,水水嫩嫩的,身上还透出清爽沁人的香味,给人一种不出的娇美,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无比,令人舒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