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觉得脑袋不太灵光,他晃了晃敲了敲,失去意识前只记得石室整个塌了下来,巨石朝着自己砸下,而后一叶扑向自己一叶

    「一叶」开口声音沙哑万分,他试着再加大声音喊着:「一叶一叶你在哪」

    「咳」闷闷的咳嗽声许久之后响起。

    一剑朝着那咳嗽声靠过去,四周都是落石,他一路磕磕绊绊,好不容易双眼适应了黑暗,却让他在这蒙胧之间瞧见了难以承受的景象。

    他的妹妹,浑身是血,胸口以下都被石块压住,只能轻轻地咳着,微张的双唇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涣散地半睁着眼。

    一剑整个人慌了,他绕过一块半个人高的落石在一叶身边蹲下,摸着一叶冰冷的面颊,低喘两口气,眼眶里的泪水就这么掉了下来。

    「一叶一叶你忍着!」一剑的声音在颤抖。「哥马上就救你,马上把你拉出来!」

    一剑立即扒起那些石块,一直到将一叶胸口上的落石扔开,一叶除了胸口上的重担,才深深喘过一口气来。

    「哥咳」一叶嘴里喷出了血花,紧紧抓住一剑的手。

    一剑眼泪掉得凶,他喘着大力吸了一下鼻子,握了一下一叶的手,望了一眼压在他双腿上足足有半人高巨石,哽咽落泪道:「你再忍一下,哥立刻就把你腿上的石头搬开。」

    「会不会疼」一叶气若游丝地问着:「其实我很怕疼你不知道」

    「不会!」一剑鼻音浓重地说:「一下子就好了,不疼,绝对不疼!」

    他放开一叶的手,皱着脸皱着眉,起身来到巨石旁边,大力吸了几口气,而后攀着巨石两侧,十指深深陷入石壁当中,咬牙使出所有力气,缓缓地将这块常人根本抬不起来的落石抱起。

    一剑手臂上青筋爆起,背上的伤口因这剧烈使力而血如泉涌。他吃力地一步一步移动步伐,万分困难地把巨石往旁边移开了去。

    放下落石,一剑立刻回到一叶身边,他不敢去看一叶那几乎变形的腿,只是搂起一叶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将体内眞气输给一叶,低头不语掉着泪,死命护住妹妹那微弱的心脉与气息。

    一叶感觉到睑上沾着温热的液体,他伸出无力的手想摸摸一剑,可原本轻而易举便能做到,如今却怎么也摸不着。

    一剑抓住一叶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

    一叶轻轻地说:「哥,我没事没事你别哭你哭我会心疼」

    「是哥害了你,」一剑含泪道:「要不是要救哥,你也不会被压住!」

    「没事没事」一叶反复说着。「不是压着你就好了」

    一叶又咳了声,问道:「陆誉在哪死了没小心他再出阴招」

    一剑从刚才起整个心思便放在一叶身上,这时听一叶这般讲,才分神望望旁边。

    石室角落处有一截衣袖,一只雪白皓腕搭住碎石之上,一剑对一叶说:「那鸟蛋在角落,我等等去看!」

    一剑将眞气缓缓灌入一叶体内,直至一叶气息平稳了些,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好。

    跨过大大小小的落石,一剑捡起地上熄灭了的火把点上放到一旁,让这石室当中有了一点光亮,而后来到陆誉身边。

    一剑低头凝视着这个人,心中万般复杂。

    陆誉紧闭双眼倒卧石堆当中,身上也是大人小小的落石,而那只被铁扇削落大片皮肉的手臂就露在外头,软软地垂在石头上。

    这个生了莫秋的人,为了一个苏解容半生尽毁,如今也许,还得和他们一同死在这地道尽头。明知不该救,或许一脚踩上他仍有起伏的胸膛了断了他更好,然而,一剑无法落井下石。

    他搬开几块颇沉的落石,从石堆当中慢慢将陆誉拖了出来。他心想,放到旁边就好了吧,扔得远点,眼不见为净,就算眞要死在一起,他也不想多看这岛蛋一眼。

    就在一剑搬动陆誉的同时,原本昏迷的陆誉突然一动,翻身跃起五指成爪直扣一剑咽喉,一创毫无防备,竟就这么生生被制住要害。

    陆誉目光阴惊,眸底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他开口,只是问着白己心里那唯一在乎的问题。「他在哪里?」陆誉轻咳一声,声音嘶哑破碎。

    一剑静静看了陆誉一眼,伸手一拨,便毫不费力地将陆誉往一旁拨开,陆誉摇晃一下,跌坐在石堆之上,唇边渗出点点血红。

    「你五脏六腑俱被乱石砸伤,打不过俺的。」一剑说。

    陆誉仰头看了一剑一眼,冷冷笑了声。

    一剑不想理会陆誉,他知这人已经不行了。他慢慢回到妹妹身边,将人搂进自己怀里。「冷不冷?」一剑低声问。「你脸跟手都像冰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