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无名剑大概是找不到了,等她出去,姜苍也差不多知道她杀了他娘还骗他身体,姜竹桓着实是克她,直接就把她的计划给搅乱了。

    她可以用自己的心头血来养陵湛身体,但修炼是件大事,无名剑是必须的。几千年前的陵湛只是姜家的旁支,现在又是姜家庶子,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反倒为姜家做出许多贡献。

    他到底是从哪查的她?亦枝想不明白了,连她自己都是慢慢摸索出的方法,姜竹桓总不可能在几个月里查清。

    她手上灵火驱散黑暗,寂静的四周什么也没有,亦枝慢慢走下山坡,沿途叫了几声陵湛。

    没人回应她。

    “陵湛,听得到师父说话吗?”

    亦枝用灵力查周围的活物,没发觉有东西在。

    陵湛用过她的血,按理来说他们间该是有联系,可为什么她这里没反应?亦枝脚步突然顿在原地,自己不会是心急上了姜竹桓的当吧?

    她回头慢慢往后看,漆黑的深处如吞人的怪物,看不到尽头。

    亦枝直直站住,良久后才叹出口气,心想算了,陵湛在不在都行,不在更好,如果他在这破地方,她还得照顾他。

    姜竹桓本来就不是泛泛之辈,怪她疏忽,没往别处想。

    出去只是时间问题,但浪费在这实在可惜。

    她要往前走时,后面突然传来几声急促地喊叫,有人在叫着师父,亦枝倏然回头。

    第23章 小孩善变

    周围的深黑寂静让人犹处地狱之中,陵湛声音都喊得嘶哑了,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亦枝在哪,但他的心焦躁极了,陵湛怕她出事。

    姜竹桓来之前,他曾发誓再也不理她这个骗子,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她受伤,半点都不想。

    凹凸不平的地面高一块低一块,陵湛手里攥着那块石头。

    他不断喊她师父,喊她名字,甚至没来得及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空摔进底下山沟,额头磕碰出一滩血迹,疼得让人脑子空白,红热的血从头上流下。他抬起手臂胡乱擦去,又咬牙拖着扭伤的腿站起来。

    明明抛下他的人是她,她还跑回来干什么?他是死是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就不会自己跑吗?

    陵湛眼睛都是通红的,污浊不堪的环境让他止不住地咳嗽,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口鼻,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他,亦枝喂了一颗丹药进他嘴巴里。

    沙土平地坚硬冰凉,亦枝慢慢扶他在一旁慢慢坐下,她手贴着他额上的伤口,用灵力帮他止住血,轻声问他:“还有哪里疼?”

    死境不是普通人能久待的地方,若没有灵力护体,迟早会化为一堆枯骨,亦枝从前与姜竹桓一起时也是他护着她。陵湛现在只是凡身,极易出事,她听到他的声音就匆忙往回走,结果就看到他步履蹒跚,焦急的脸上都是血。

    陵湛抓着她的手,他的呼吸又急又重,怒吼道:“你是傻子吗?”

    亦枝愣了愣,有些听不懂他这话了,她郁闷道:“又怎么了?好不容易叫声师父,就是为了凶我?”

    陵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听她无辜的声音就觉又恼又气,道:“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说我死了你怎么不信?跑来这里做什么?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自己都没有判断力吗?我在屋里你也不知道?现在好了,凭什么害我来这受罪?你以为你是谁?我就不疼吗?”

    他不爱说话,但要真开口,话语中又总是刻薄多些。亦枝都已经习惯了,也没问他是怎么了,她的手指轻抚上他的脸颊,擦去混着血水的灼|烫眼泪,把他抱怀里说:“师父知错了,下次不会再犯。”

    陵湛这才发现自己哭了,他扭过头,把手上的石头放她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烦死了。”

    亦枝顿了顿,她轻轻顺着他的背,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了,笑道:“我没事,这还奈何不了我,不着急。绑你那个人叫姜竹桓,是你叔叔,他很少对人下手,该是针对我所以才来威胁你,以后要是撞见他,记得避着些。”

    她刚才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陵湛出现在这,但现在来看,他或许比她还要晚一步进死境。

    亦枝能进这地方,是因为姜竹桓的灵力奈何不了她,陵湛能进来,怕是姜竹桓特地隔开他们二人,想让他来送死。

    姜竹桓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嫌折腾她不够,还想要白白送上一条人命吗?

    “那石头是我抢过来的,”陵湛抬手胡乱擦脸说,“他昨天跟我说你是骗子,呆在我身边别有目的。”

    亦枝噗嗤笑出来,她食言过好几次,说是骗子也算得过去,别有目的,她的目的确实也挺多的。也难为这小孩现在还信任她,危急之下倒没了先前的警觉,如果是她,怕会对自己抱以十成的戒心。

    陵湛突然不说话了,他好像察觉到自己太实诚了,她什么都没问。

    亦枝周边的灵力泛起淡淡的光芒,她看向他的脚,道:“扭到了吗?疼吗?”

    良久之后,他才闷闷应她一声。

    她叹气,于亦枝而言,陵湛才是最重要的,他在她身边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人给伤了。

    亦枝来过这地方,虽说是百年之前的事,该忘的差不多都忘光了,但找个地方休息也不难。

    她的手放陵湛脚踝上,道:“忍着些,不疼的。”

    陵湛的脚踝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片刻之后,温暖的灵力让他全身都暖和起来,陵湛慢慢握紧她衣服,靠在她怀里。

    亦枝心道这该是不疼的,怎么他还打了下抖?冷了?

    她说声好了之后,才慢慢扶他起来,带他寻了一个山洞。

    陵湛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什么用,也没吵没闹,没给亦枝添任何麻烦。

    亦枝总觉这小孩像个小大人。

    她刚才给陵湛喂了枚清毒丹药,这地方哪都不通,唯独瘴气到处都有。

    亦枝辟出一个干净地方,让陵湛坐着别动,自己去烧了堆木柴取暖。

    淡淡的火光驱散黑暗,陵湛坐在地上,颇为不习惯。他很少出姜家,或者说在亦枝来之前,他根本就没怎么出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亦枝从自己的小天地里找了两件衣服出来,给他披上,说:“你有什么想问的?先说明白,我以前和姜竹桓是有过些见不得人的关系,但早就断干净了,他那时还差点要我半条命,我们俩现在就是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