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咬紧牙什么也不说,撇过头,视她如无物。

    “陵湛,师父性子你也知道,我不是吃人的妖怪,姜竹桓就是要用你来报复我,你若是一味信他,他定会多番利用于你,把你身子弄成这样,我不杀他都算是我发好心。”

    亦枝觉得自己大概是养孩子养出了耐心,竟也没觉得怎么生气。

    夜色深沉,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再道:“我承认自己在男女之情上不太认真,但你是我唯一的徒弟,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陵湛依旧不开口,他的眼尾通红,呼吸重重地发热,亦枝最后心疼了,实在拿他没办法。

    “好好好,我不问了,”亦枝的手指抚去他的眼泪,“是师父错了。”

    她心想姜竹桓越发不了解她,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陵湛对她是没用的,她也不可能抛下他,这傻孩子天天只会哭,没她怎么办?

    ……

    不管亦枝怎么问陵湛和姜竹桓间的事,他一直都不开口,亦枝被他固执的模样弄得头疼,想出去放松放松,可她只要离开半刻他便紧紧抓住她,气息都不平,亦枝也只能陪着。

    比以前微微好上一点的是,陵湛已经没那么抗拒她的靠近。

    但她心里还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陵湛好像不太敢看她,尤其是她的身体。

    亦枝在陵湛面前没有拘束,但不代表她敢在他面前行放荡之事,若非姜竹桓性子还算清正,没那种恶趣味,她甚至怀疑他让陵湛看见过什么。

    陵湛身体在慢慢恢复,亦枝也开始着手准备做别的事。

    她想要救弟弟,自然是想救回来的人是康健的,若是孱弱无依,命薄夭折,亦枝觉得自己道心都得碎。

    事情已经跟陵湛摊牌,瞒着他没必要,但她用的好歹是他的血,摆在面上终归不方便。

    她这里是没什么人能来的,有一天早上手腕上忽然疼了一下,低头看才发现魔君留在她腕上的黑点出现了。

    亦枝脸色变了变,这东西一直没动静,她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第43章 看过了

    魔君的血是稀罕物,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得到的。龟老子还没回来,亦枝也没法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给他。

    亦枝手上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终归是悬在她心里的石头,魔君那性子,真没那么好心。

    她不想把陵湛牵累进去,可陵湛也确实不好糊弄,他已经不是以前普普通通的凡人,若想查她是不是在屋里,简单至极,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借着沐浴为由,溜了一会儿。

    他是小刻板,不会做不入流的事。

    亦枝才出去院子便察觉到有人在附近,她微微顿了一下,眉皱起来。

    这地方是她的,不是谁都能来的。

    陵湛在屋中打坐修炼,亦枝转身一动,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便找到藏在暗中的人,抬手把人按在树上。

    来的人不是魔君,是脩元。

    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响起,她愣了愣,问道:“怎么是你?”

    脩元后背靠着粗壮树干,慢慢拿开她的手,回她道:“久未见副使回去,猜到别有原因,故前来寻,未曾料副使是金屋藏娇,脩元疏忽。”

    亦枝半信半疑打量他:“你怎么知道这里?”

    脩元不置可否,他半跪下来,抱拳低头道:“想要找到这地方是有些困难,但副使身上还留着我那时留下的讯息。”

    他性子是十分冷漠的人,姿态放得低,却是少见。亦枝低头看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痕迹,疑心尚未收起来,只道:“我这徒弟被人骗了还不知道,天天想着认别人为师,我又不能任他放纵,只能是多费点心思,让他养着身体,你回去吧。”

    脩元不动,开口说:“我自魔界出来,便是为了追随副使,副使在哪,我就在哪。”

    亦枝在打量他,她慢慢捡起地上一截细长树枝,道:“你倒是忠心耿耿……”

    她手上的树枝化作剑,抵在脩元脖颈上,淡声说:“但对方是不是我,这就难说,脩元,我还没那么傻,一次还好说,两次可骗不过我,魔君要你来做什么?”

    “副使说笑,”他抬起头来,“我若为魔君所用,必不会应副使在危难之际的要求。”

    “你的恩情我自是记得的,”亦枝叹了口气,声音是一贯的温和,“但那若是你和魔君的计谋,也就怪不了我手下不留情。”

    她手上的剑气变得凌厉,脩元的身体立即感受到了狠戾的杀气——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一定会被杀掉。

    脩元手撑地避开,往后匆匆退却两步,亦枝的眉眼都是冷淡的寒气,脩元落脚之处皆化为飞扬尘土,两人打起来的声响逐渐闹大,亦枝从来都不会放过可疑之人,招招下的都是狠手。

    脩元本就不敌她,被她击落在地时吐出好大一口血,他脸色大变,起身要避开她落下的招术时,亦枝的剑再次把他压制在地上。

    她的手掐住他的脖子,剑插在他耳边,居高临下道:“我最后再问一遍,魔君到底要做什么?你又是怎么进来的,若是不说,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

    脩元咳嗽不停,他的手挣扎握住她的手腕,亦枝没当回事,下一刻却猛地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脱力感,整个人都半倒在脩元身上,脸色惨白。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亦枝转头看见陵湛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握着无名剑。他还是很瘦,却比要以前高大很多,冷淡的视线看向他们时,带着质问意味。

    脩元松手咳嗽,亦枝衣衫不整倒在他怀里,他们这动作实在令人误解,颇有几分野外偷||情的感觉。

    亦枝顿时也觉得心虚,要起身时,手腕处却莫名颤颤发抖,她握住自己的手,坐起来道:“有人跟踪,我出来解决下。”

    陵湛慢慢出声道:“你不是在沐浴吗?”

    “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亦枝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在屋中修炼吗?怎么也出来了?”

    她话一出口就赶紧闭上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陵湛脸皮薄得像纸,一点就炸,就算性子再怎么变,这点总不可能变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