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一句,他举起脚来,重重地再往那不知死活的家伙身上踹。

    踹第一脚,他说:

    「老子是你爷爷!」

    阿勤杀猪似的痛嚎声响起。

    没听见回答,小三再踹。

    「记住了没?」

    阿勤边滚边嚎,依旧回答,于是小三继续踹。

    「没记住老子就把你踩到稀巴烂!无法无天,老子的脸也是你能用手指指的吗!」

    小三每踹一脚,就是「碰」的一大响,伴随阿勤的哀嚎。

    账房里其它三人都傻了眼,尤其面老头。看着自己身强体健、这几年因为食肆赚钱还吃得肥了好几圈的儿子被踹得根本无法还手,他一老人家整个都呆了。

    阿勤凄惨地狂嚎着:「老头子,快救我,快救我啊!」

    小三一听阿勤这么叫他爹,踹得更猛:「你叫他什么、你叫他什么?他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住还供你娶媳妇,你现在叫他什么?」

    阿勤立刻改口呼唤着:「爹、爹!救我啊!你儿子快被……快被打死了……」

    当阿勤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面老头才突然被那几声爹惊得回过神来。

    面老头苍白着张脸立刻朝着小三跪下,哆哆嗦嗦地道:「……老……老板……老板……您……高抬贵手,饶……饶了这混小子吧……老头子只有一个……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面老头边说边抖,还红着眼眶。

    小三一见老人跪下,火就冒了出来,立即怒道:「起来!跪什么跪,老子不给跪!你再跪我一脚踹死他!」

    账房先生连忙走过来,把抖得跟筛子似的面老头扶起来。

    小三最后一脚把面老头的儿子踢飞到墙边,等那混帐「砰」地一声摔到地上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后,小三转头,怒气未消地问道:「那是你亲生的?」

    面老头抖着点下头。

    「他这性子你宠的?」小三又问。

    面老头还是抖。「只……只……」

    面老头说不出来,秀才连忙替他说道:「因为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盼着传递香火,所以寄以厚望,哪知疼过头了。」

    「我记得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媳妇?儿媳妇性子也这样?」

    「不……不……」老头继续抖。

    「不似这么差,只是一张利嘴爱说三道四,平时花钱大手大脚些罢了。」秀才回答。

    小三鼻孔喷了一口气,怒道:「没用!生出这种儿子还不如生坨屎!屎还能种菜浇肥,比这混帐东西好得多!媳妇也是,不持家还爱花钱,有这种媳妇还不如买个恭桶,恭桶还能装屎,比四处洒钱的还有用!」

    老头还是抖。

    小三顺了顺气后,哼了一声,声音也慢慢平静下来。他瞥了账房里的三人一眼,说道:「找根绳子,把他给我绑了。然后吊在二楼栏杆正中间,头下脚上!」

    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在见识过三爷的威武后,反驳时声音也变得小小的。他说:「老……老板,那是大门一进来最醒目的位置……」

    「就是吊那。」小三说罢,缓缓走出账房。「胆敢挑衅三爷我?他的脑子是放在娘胎里忘记一起生出来了吧!」

    ☆☆☆

    小三离开后,第二日正中午时再回到无名肆。

    进门第一眼瞧到的便是面老头那个头下脚上悬着的儿子。

    小三入大堂后找了张桌子坐下,面老头瞧见他,立刻抢了正要过来上茶的小二茶壶,带着小心翼翼的笑给小三斟了茶。

    「老板……」

    面老头才开口,知道他想说啥的小三就「哼」了声。

    面老头马上止住声音,做了个手势,让人即刻端了碗汤面来,然后就立在小三身旁,看着小三用午膳。

    好不容易等小三吃完了面,面老头才开口道:「今日……客人有点少……」

    小三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正门口进来看见你儿子吊在那里,敢进来的算不错了。」

    面老头的儿子阿勤半昏半醒,身上的痛让他哼哼唧唧地叫着。

    面老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老板,我家那臭小子得罪了您是活该被打,可这也吊一天了,老头子就这根独苗,您能不能……能不能消消气,手抬高一点,把他给放了……您看这……滴得一地都是血了……」

    小三截断面老头的话,说:「大惊小怪个什么,年轻人血气方刚,稍微破个洞血就喷出来,那正常得很。我下手又不重,死不了的。」

    面老头擦擦汗,心道:他家账房侄子吊人时都说牙掉了好几颗,骨头也断了好几根,原来这叫下手不重!那如果这位爷下手重,儿子岂不昨日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