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安义县图书馆,李晓俊和龙筱语每人找了两本书,坐下来看。

    一会儿,李晓俊拿着纸笔开始写起来,龙筱语就以为他在写笔记,没有理会他。

    李晓俊写完之后,把写好的纸团成一个球,扔进了垃圾桶里,又开始写,如此反复了两三次,才住了笔。

    李晓俊本来是想趁爷爷离开值班室的机会把值班室布置了一下,给龙筱语一个惊喜:

    想对着爷爷的面,问问龙筱语可否向她家提亲。

    结果让沈曼资把这事给搅黄了。

    李晓俊问爷爷:

    “现在我们都十七八了,还不能定下亲事吗?”

    李爷爷说:

    “你就别瞎想了,等你们高中毕业了,爷爷做主去两家说去。”

    李晓俊想的表白没有表白成,但龙家却迎来了提亲的人。

    石鸿突然来到了龙瑞清家,说想把丽语和他家的儿子石明撮合成一对。

    刘爱彤考虑到石明比龙丽语大六岁,而且也没见过石明本人,关键是两个孩子也没有见过。

    就说:

    “这样吧,让两个孩子哪天见见,咱们大人这边都好说。”

    石鸿一走龙瑞清就急了:

    “我当时说不结拜吧,你们就让我结拜,看,现在事来了吧?

    我是不会让丽语嫁给大她好几岁的人的。”

    刘爱彤说:

    “你急什么呀?

    两个孩子不还没见面了吗?见了面别说咱们,人家说不定还不同意呢。

    还有当时结拜的时候你也没说不结拜啊!”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了起来。

    吵吵闹闹也到了过年的日子。大年初一龙瑞清又接到了石鸿的电话:

    “大哥,明天我带着明儿去家里转转去,丽语在家吗?”

    没想到第二天,石明怎么也不跟着石鸿来龙家寨。

    他说自己在北华有了心意的女孩。

    其实石明没有,他就想着:

    “一个镇上的姑娘,而且还是一个售票员,怎么配得上我?”

    大年初二,石明早早就起来出去了,让石鸿没有办法,又给龙瑞清打电话:

    “家里临时有事,去不了了。”

    就这样,这件事就又被耽搁了下来。

    过年都是亲戚朋友走来走去,吃吃喝喝,热热闹闹的日子很快持续到了正月十五。

    李晓俊给龙筱语打电话说:

    “咱们一起看花灯去吧。”

    龙筱语说:

    “别看了,初三就剩一学期的课程了,有时间还是学习吧,等中考完了咱们好好玩去。”

    曹永刚的母亲对他的学习抓得很紧,本拉他的成绩已经不错,在珊瑚中学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次。

    加上曹永刚本身也是知道努力的人,就听从了母亲的安排,这个假期他基本上是在复习、预习。

    今天大年十五,刘爱彤准备包年糕,没想到接到弟妹董涵涵电话:

    “大姐,你快来家里一趟,刘设他……”

    “他怎么了?”

    “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闪了腰了,现在我们准备去医院——您别来家了,您直接去医院吧。”

    刘爱彤是娘家的老大,有点什么事,弟弟和弟妹们都指着她拿主意。

    听着董涵涵说得很急促,刘爱彤就让龙瑞清开车去医院。

    龙筱语想跟着去,刘爱彤没让她去,说:

    “万一需要住院的话,明天早上你还怎么开学?还得把你送回来,多麻烦啊!”

    傍晚吃饭的时候,刘爱彤和龙瑞清回来了。

    刘爱彤说:

    “昨天,刘设想把一袋麦子倒个地方,一使劲,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就扭了一下腰,接着就感觉腰疼的受不了。

    到医院一看,医生说是腰间盘突出。

    这个病只能静养,定期推拿,让骨头归位。

    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此时刘设和董涵涵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老大是女儿,该上幼儿园了,老二是儿子,还不到一岁。

    刘爱彤想想二弟要躺在床上的情景,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

    卢氏赶紧说:

    “没什么事,这人还年轻,就是骨头错位了,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龙筱语也感觉二舅不会有事:

    “他那么健康,怎么会腰间盘突出而治不好呢?”

    她想着过周末的时候就去姥姥家看看二舅去。

    正月十六一早,龙筱语就赶往学校。

    今天,每个路口差不多都有村里或镇里的成人,抱着一堆柴火或者晒干的大葱叶在路边点燃,烧起一个个火堆。

    孩子拿着被长长的竹签或细细的棍子串起来的小块年糕,伸进火堆里,等着烤熟了吃。

    龙筱语小时候也吃过这样的烤年糕,听奶奶说:

    “用这火烤手、烤身子,再吃了这个火烤的年糕,保证身体健健康康,一年不生病。”

    上了初中以后就很少参加这样的传统活动了,正月十六基本上是学校开学的日子,看到这个,估计谁都想回到小时候。

    就在龙筱语盯着窗外的一堆堆火媾和围着火篝靠年糕的孩子们时,电话响了,一看是韩老师打来的。

    龙筱语说:

    “韩老师,我快到了。”

    “好,你到学校后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最晚中午的时候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我知道了,韩老师。”

    龙筱语刚到学校大门口,看着于建丰急匆匆的从学校出来,要去开车,她喊了一声。

    于建丰看了她一眼:

    “我——我哥去医院了,我看看去。”

    “你哥怎么会去医院了呢?”

    “我也不知道,说他们几个哥们在一起玩,不知道怎么让一辆车挤了一下。”

    “那能有多严重?应该没什么事。”龙筱语说。

    龙筱语进了学校,到宿舍把日用品放下,又来到教室。

    本来想放下书去韩老师的办公室,结果丁梓萌叫住了:

    “筱语,你怎么才来呀?我有好多问题想问问你呢?”

    “那拿过来吧,现在我跟你讲。”

    龙筱语给丁梓萌讲题,因为丁梓萌反应慢,她讲了差不多有多半个小时才讲完。

    刚一抬头就看见余建丰耷拉着脑袋进来了,而且背着书包就出去了。

    龙筱语追了出去,问:

    “怎么了?你哥伤的严重吗?”

    “人没了。”于建丰低着头说。

    龙筱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看了看于建丰。

    于建丰说:

    “一辆汽车把他顶在了墙上,内出血。

    结果到医院还没进手术室,医生一看就说人已经不行了。”

    “那——那——”龙筱语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说出口。

    “你回教室吧,我回家看看去。”于建峰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去。

    龙筱语赶紧跑到自己教室,把沈曼资拉了出来:

    “我刚碰上于建丰了,他哥好像大出血,人已经没了。”

    沈曼资一听都傻了一样: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呢,我还见他了。

    你陪我去看看吧!”

    沈曼资和龙筱语到于建丰家门口时,已经人山人海了。

    听着里面哭哭啼啼的,然后门口的亲戚有说话的,有垂泪的。

    龙筱语给沈曼资说:

    “咱们回去吧,看来咱们也帮不上忙。”

    “好吧,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下了楼,沈曼资就给他爸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和龙筱语一起往学校走。

    沈曼资在路上说: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你那朋友走了?”

    “早走了,周六他就走了。”龙筱语说。

    她们俩回来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上课了——严老师的化学课。

    闫老师把她俩狠批了一顿说:

    “都初三了,正常课堂,你们还迟到,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龙筱语说:

    “对不起,刚才我们去看了下于建丰。”

    “你们看他什么,他一个大小伙子,你们两个小姑娘……”

    “他哥死了。”沈曼资低着头说。

    沈曼资这句话一出口,教室里所有人都“哦”了一声。

    闫老师也惊讶地问:

    “你说的是真的?”

    龙筱语说:

    “是的,刚刚发生的事。”

    “好,你俩快坐下,咱们开始上课。”

    刚才闫老师进来一看,龙筱语不在,他就让同学们先自己预习,还没有开始讲。

    他不想这个聪明漂亮又最得意的学生落下任何内容。

    龙筱语自然不知道闫老师的苦心,她坐在座位上,想着于建丰的哥哥,突然又想起自己的小舅:

    “我是不是太乐观了?难道小舅的病真的不好治?”

    看着龙筱语出神,闫老师开始提问她。

    龙筱语站起来说:

    “第13题答案是b。”

    她刚一说出来,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低头一看才知道这是一道填空题。

    这是闫老师出题与众不同的地方:

    为了在一张卷面上盛下更多的题,整个卷面只有一个大标题:化学。

    下面只有阿拉伯数字的小标题。

    选择题、填空题等一概没有标题,就是直接把空留出来,让同学们写答案。

    刚才龙筱语出神时,听着前面回答问题的都是选择题,闫老师叫她时,就听着问第十三道题,站起来直接说了一个b。

    万没想到,第十三题已经换成了填空题。

    闫老师说:

    “我以为这种事只能发生在慢班同学的身上,没想到还发生在你身上。”

    “闫老师,不好意思,我——我刚才走神了。”

    “现在赶紧看第13题,答案是什么?”闫老师看着她,眼里放出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