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看见你此刻的举动,有些不愉快起来。他贸然凑近了你,一直以来保持着的安全距离就这样很容易地被打破了。

    你被他一寸寸逼近,直到整个脊背都贴在了内侧车门上。他没有再对你说出点什么佯装讥讽的话了,而是钳住了你的下巴,认认真真地端详着你。

    似乎是在确认,你刚才所说的那句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道具就是道具,能让再不合理的东西都变为合理。就比如刚才你所说的那句话,如果是放在平常,肯定并不会被认为是什么表白,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其他特殊含义的注解。

    但现在看来,他好像自动把后面那一句给屏蔽了,耳膜中只留下了“我爱你”这句话。

    事态好像……不太妙。

    你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可能做出的反应,以及对方与之相对的回应。好像结果中并没有特别十全十美的。

    同时你又忌惮他再次对你使用点读心术。

    随后,你听见系统冰冷地提示:【7号人物洛基·奥丁森好感度+10,可选择开启一个副本。】

    『不。』你现在无暇管那么多,先把主线的解决了再说吧。

    “我……”你咬牙,口中即将说出的回复在顺着台阶下和硬刚之间徘徊。

    只见面前的男人忽然再次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他对着你说道,“我不相信。证明给我看,伊日。”

    ……虽然嘴上说着不信,说出的话却骤然间柔和了不少。

    也许是怕你会再次将话全盘收回吧。

    骤然被放开的你再次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车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从你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好看的侧脸安静地沉没在黑暗里。外面的暴雨如同火星一样纷纷扬扬地打在车上,雨声在暗淡静默的气氛里太过醒目,以至于掩盖住了你们的一呼一吸。

    或者说,某人刻意收敛了这频率,以免暴露什么。

    洛基也并不是那么的不好相处。你想,他也许仅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

    没有人生来对爱与关怀产生戒备。他似乎和你一样,一边在内心渴求着,一边却装作是毫不在乎。你们俩的行为方式又有所区别。

    出于一种安抚的目的,你靠近了几分,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也没有回应你,做出类似于回抱的动作之类的。他如同一尊石像,既没有因为你的贸然靠近而推开你,也没有因为你极少数的主动而顺水推舟式的抱紧你。你只能觉察到他脖颈处的温凉,发丝的柔软,以及他胸膛处呼吸的轻浅起伏。

    这时候你想自己要是也有读心术就好了。就可以知道他心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了。

    你感觉这是你所能做出的最温暖的举动了——别的,好像你也不太能给得起。

    你环住他的脖颈,目光梭向车窗外,发现那些飞快驶离的景色突然变得明了起来。寂寞的晨光从远处黛青色的山巅间缓慢浮现出来,一寸寸将你的世界再次照亮。

    原来你们都一夜未睡。

    也是这时,你脑海中居然强行浮现出了查尔斯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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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纽约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宁静。

    洛基把你带走时还是悄悄使用了那么一个小法术,模糊了白天与黑夜间的界限。

    他认为如果你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地是神秘瀑布镇,你肯定不会跟着他一起去。至于他为什么要为你买冬装,那是因为那个地方出于某种原因,现在的天气已经与周围的地方完全不同了,已经入冬了。

    他从不干多余的事。

    做的所有事情,只是为了在你恢复记忆后,带你回阿斯加德。在他眼中,你应该和他呆在一起。

    所以,你并不知道原来车程得开超过足足一夜——直到你瞥见了清朗的晨光。

    你仍然维持着那个在旁人看来或多或少有些暧昧的拥抱姿势,在精神空间看到查尔斯的那一刻,你忘记了做出反应。洛基敏锐地察觉到你突然间的姿势僵硬,还是没有说话。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你听见他说话。

    但在查尔斯的心灵感应能力之下,你顿觉洛基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变得没有起初那样清晰了。

    在精神世界里,你仍坐在这辆开往神秘瀑布镇的车上,但身边的人却不是阴晴难定、喜怒无常的洛基,而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查尔斯。

    你在看见他那张俊脸时,就忽然想到了之前那个堪称是惊险异常的讲座。

    哦,你还爽约了——虽然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你正组织着语言该如何跟查尔斯讲述你与他告别之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对方却先开口了。

    “你还好吗?”

    其实你明明和他距离上一次见面才不过两三天,你却不知为何感觉他比之前所见到的更加消瘦了。

    难道是因为你吗?

    如果按照这个方向去思考,似乎在目前的世界里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还好。但是你呢?”你仔细想了想自己跟洛基呆在一块儿的这段时间。他除了最开始言语上对你不太好之外,其他方面都还好,况且后来他好像也没怎么用“蝼蚁”、“傻瓜”、“小废物”一类的词汇称呼你了。要么直接说you,要么就叫一下你的名字。

    “我当然还好。”查尔斯说着,对你温柔地笑了。

    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令你没有一丁点防备,你丧失了行动力,只消呆呆地看着他,忘记了言语。

    过了良久,你才回过神来,对他略带歉意地说了一句,“可是我放了你的鸽子。”

    “那都不重要了。因为我就在你的面前。”你从查尔斯脸上看不出任何一点生气的情绪,他朝你伸出了一只手,说道,“能再靠近一点么?你好像比过去更加拘谨了。我想仔细看看你。”

    不管怎么说,光是对方这样有礼貌和温柔的言语就让你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况且,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坚定的立场拒绝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