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修仙人士都在沧州城,万归还能接到这么一个任务,想来也是有点原因的。

    “那刚才那个是什么,是人还是鬼,还是别的?”

    “是人鼎。”幽寂的声音悠远而长。

    人鼎?她只知道炉鼎,不知道人鼎是怎么一回事。

    “人鼎,就是把人的躯壳,当做修炼的容器,有些无法修炼之人,便会练这种邪术,开始先找有天赋的人,抢夺了他们的身体,靠他们的身体来修炼魂魄。”

    嫚尧皱眉,“夺舍?夺舍了不是可以直接变成另一个人么?为什么不直接从此修炼,而要修炼魂魄呢?”

    幽寂抬眼看了她一眼,“夺舍,是为抢夺天道机缘的一种,每个人或者妖族生下来便是各自魂魄对应各自的身体,身体即为容器,这种情况下修炼,才能获得天道的认可,可度雷劫,获得进阶机缘,但若是夺舍,容器换了一个,天道便能识破,连雷劫都不能度过,修炼便止步于前。”

    嫚尧已经明白了一些,“所以他们需要不断地抢夺别人的身体,依靠容器本身的能力来帮助自己修炼魂魄,以此来抢夺更厉害的容器?”

    “小尧儿一点就通。”幽寂颇为赞赏地看着她,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额前的碎发。

    “自愿变成别人的容器的人,便是真正的人鼎,人鼎内两个魂魄可以共存,等到夺舍之人离开之时,他虽会折损一些修为,但自身的修为也会上涨,人鼎,也被称作是后天炉鼎。”

    “我懂了,就是把自己借出去,靠别人升级。”

    嫚尧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想要不劳而获躺赢的人。

    “那为什么刚才不能回头?”

    “那只人鼎修为很高,会勾魂,最好连说话都不要与他说。”

    幽寂说到这里,望着沧淮河上摇摇晃晃的船,忽然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还有一种情况。”

    “啊?”

    嫚尧正消化着关于人鼎

    的事情,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修仙者真的太变态了一些,这种人该是修的什么道,道心又该如何,结果就听幽寂又说道。

    “若是在人还在肚中未曾生下来之时夺舍,便有一定几率瞒过天道,真真正正地夺舍,成为那个人,将来修仙渡劫,不受影响。”

    “那原来那个人呢,会怎么样?都还没生出来啊。”

    “要么,灰飞烟灭,因为他还未出生,没有因果,前世轮回也不被天道顾虑,要么……”

    幽寂又顿了顿。

    嫚尧听得有些入迷了一些,“要么怎么样?”

    “要么,有人替他护住魂魄,寻找合适的机缘,托生,不过这并不容易,比人鼎夺舍胎儿还难。”

    幽寂说起这个时,头疼了一下,按了按眉心。

    嫚尧很是唏嘘,她本想再问问这托生不也是夺舍么,还是有别的说法,可见幽寂按着眉心似乎有些头疼的模样,便没有再问,很贴心地靠近了一些。

    “你头疼了?”

    小白说过,幽寂似乎也说过,他的烈炎骨剑还没找到,他不算是完整的,一部分记忆也会丢失。

    幽寂看了她一眼,“习惯了。”

    嫚尧笑了笑,“哎,你下来点,我给你按按,我这手法,很专业的,以前在……在渔村时,跟我阿娘学的。”

    幽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些头疼,竟是真的弯下腰来,把脸凑了过去。

    嫚尧本来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指望高高在上的妖皇陛下会弯腰,这会儿看到放大了的这张点了黑痣还依旧漂亮的不像话的脸,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人嘛,总是会被美丽的人或者事物吸引的。

    她抬手,轻轻在幽寂的太阳穴位置周围按压,力道拿捏地恰到好处。

    嫚尧从前是渔娘,至少她有记忆以来,自己就是个渔娘,书中设定也是如此,所以她经常下海捕鱼摸贝类,指腹没那么细腻,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伤到幽寂看起来极为细嫩的肌肤。

    没想到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于是,嫚尧就好奇了,幽寂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想想白晏变成小白狼时,撸他耳朵时,他偶尔也会舒服地眯起眼睛。

    “你……”

    嫚尧感觉他这会儿心情不错,就想开口问一问

    ,结果万归和白晏回来了,她立刻闭上了嘴。

    身为妖皇,应该是不会让很多人知道本体的吧!

    至少肯定不想让万归知道!

    嫚尧也收回了手,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幽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刚才舒服至极,却不明白她为何忽然停手,不免可惜。

    人族总是这么奇奇怪怪,难以捉摸的。

    “怎么了?”嫚尧见万归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虽然他平时也总是酷哥脸,但这样的她还没见过。

    白晏实在是憋不住,笑出了声,“你看看他画的这叫什么,我用爪子扒拉出来的都比这好看!”

    嫚尧低头一看白晏递过来的揉的皱皱巴巴的纸,顿时也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