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妖皇陛下被个道貌岸然的小道士一样的人带走了,他忽然有些迷茫,不知该待在原地等嫚尧,还是跟上妖皇陛下。

    “你去跟着他,我在这等嫚尧。”万归酷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白晏朝他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

    万归双手环胸抱剑,挑眉,依旧很酷,“要不我追他,你在这等着?”

    白晏立刻摇头,“我跟妖皇陛下,你在这待着等嫚尧。”

    说完,他悄悄地从巷子里出来,在黑暗里穿梭着往幽寂去的地方追去。

    那里是一处宅院,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宅子一样,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也像是随便堆在那里,普通得在这一条街上丝毫不惹人注目。

    万归看着白晏的身形进入了宅院里,自白墙外翻墙而过,视线才是移开,转头往嫚尧刚才离开的方向看去。

    他并未在原地等,而是直接往那个方向追去。

    凡界不能露出自己是修仙者的身份,可玉离脚尖着地,依然身姿轻盈,几步就追上了嫚尧,在下一个街角处一把拦住了她。

    “云儿……”

    玉离抓住了嫚尧的手腕,声音无奈中又着急,只不过,这着急也掩盖掉了由于心慌而生出的薄牛。。

    护城河旁的街,向来是极热闹的,就算此时的沧淮河上画舫尽数烧毁,大火弥漫了整片河,可这街上的笙箫乐声依旧轻轻慢慢地摇曳着,这片转角,是个常年挂着各色灯笼的小灯市,传说是多年前某位皇族公主来沧淮河时,恰逢花灯节。

    那一日的花灯蔓延千余尺,,将这沧淮河染得如同天上宫廷一般,那位公主,便是在这一处遇到的情郎。

    从那以后,便是下令在沧州城的这一个街角,永久地挂满各色灯笼的,云霞月色一般的景色永存于此。

    嫚尧被他抓住的那个地方传来一阵又一阵冰凉的感觉,她浑身都僵硬了,那是身体自然的潜意识的反应。

    她在万丈光里转头看向了玉离,他的身后是万千花灯,莹润的光泽,将他的脸也衬得柔软起来。

    嫚尧冲他笑了笑,红唇扬起,“这位郎君莫不是认错人了?我可不是你的什么云儿雨儿的。”

    她一把甩开了玉离的手,转身就要走。

    玉离在触及到嫚尧的脸时,瞳孔猛地便收缩了起来,下一秒,却是又抓住了她的手,声音都微微拔高了一些。

    “尧尧?!”

    话音落下,他便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结界,在他修为之下,便无法看到这里。

    嫚尧脸色徒然一变,虽然知道自己的改装不一定会瞒过玉离,但她依然没想到,玉离竟是一眼认出她来。

    此时矢口否认便是太假了一些,玉离还不至于能那样随意糊弄过去。

    “玉离真人。”嫚尧平静下来,那双玉离十分熟悉的如大海一样清澈的眼里却是冷漠与疏离,“麻烦你松开我的手臂。”

    她脸上虽然是这么冷静,可心里却已经在想,自己该怎么样脱身了。

    玉离对她没什么旧情,什么用旧情来感化他放人是不可能的事。

    拼武力,如今自然是拼不过的,难道她今天就要被玉离捉回去么?

    嫚尧心底闪过一缕极快的绝望。

    但她很快又否认了这个念头,玉离还要去救苏千云呢,哪有时间管她如何呢?

    对。

    玉离放在心尖上的苏千云,正被人鼎带走。

    “你怎么会在沧州城?妖皇呢?万归呢?他们可与你在一处?”玉离抓着嫚尧的手不仅是没有松,更是紧了紧。

    他俊秀得如山涧白雪的脸上凝出一片肃然。

    “听说沧州城里风景好,我便过来了,玉离真人你是知道的呀,我就是无尽海域的村子里没有见识的渔娘。”嫚尧笑了笑,避而不谈幽寂等人,反而问道,“玉离真人是在找苏千云吧,我知道她在哪里,她就在南街,玉离真人还不快速速去找她?我刚刚可是听说了什么人鼎的事情。”

    玉离盯着她含着笑的眼睛,嘴角的弧度都令他心头生出了难言的熟悉。

    嫚尧说的话也令他浑身紧绷着,可即便如此,他没有立刻就走。

    玉离张了张唇,声音忽然有些哑了下来,“你随我回青山剑宗,你无法修炼在,在外根本不能护住自己。”

    他也避而不谈明明知晓的关于嫚尧的炉鼎体质。

    嫚尧伸出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玉离的手,可他的手抓得这样紧,她怎么可能掰得掉?

    “玉离真人你是要娶我做道侣,还是要把我当双修的炉鼎吸纳灵力?”

    她实在没忍住,冷笑着问了出来。

    做道侣……从前想过,可如今自然不是。

    双修……

    玉离的脸色不太好看,“你何时知道的?”

    嫚尧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玉离真人以为我什么时候知道的?”

    玉离对上嫚尧冷漠的眼神,像是过往一切,皆成了云烟一样,一时之间,竟是觉得心脏被什么利爪狠狠抓了一下,不至于血淋淋,可依旧是难受得厉害。

    “……瘴气林外,云儿要给你清灵丹那一次,你就知道了。”

    他回想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可他又不理解,嫚尧是怎么知道的,他不过是一个无尽海域村落里的渔娘,被他救下时,懵懂天真,对修仙一事根本无从了解,炉鼎是什么,她自然也是不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