嫚尧的心跳加快了一些,手指都不自觉蜷缩起来。

    她盯着面前的圣佛看,仔仔细细地看他的脸,要将他记在心里。

    圣佛生得极俊极雅,远山眉下一双眼如拢着春风,挟着暖阳,望过来时,便觉得春水汪洋,温柔如云,他浅浅笑着,似是能包容一切。

    他……生得明明与苏钰不像,可在嫚尧眼底,他那张脸,却是一点一点与苏钰的脸重合起来,直到最后严丝合缝成了一张脸。

    嫚尧的心砰砰跳。

    苏千云的哥哥,为什么会是圣佛,为什么会是她的哥哥?

    是哪里搞错了?

    “尧尧。”圣佛招了招手,他笑着,眼底流泻出的尽是疼爱与溺宠。

    嫚尧此时都顾及不上幽寂了,抬腿走了过去。

    ……

    苏钰的木匣子里有许多符。

    可是这些符就算再多,也总有要用完的时候。

    当初师尊替他制作假腿符本就是随意一试,这符还并不成熟,要从青山剑宗一路到沐禹州,路途太远,需要许多许多符支撑。

    他花了快三天的时间,耗尽了最后一张飞剑符和假腿符,终于赶到了沐禹州。

    “哥哥,我住在沐禹州西城的远朋客栈。”

    这是妹妹给他传来的最近一封信,告诉了他如今她是住在远朋客栈里。

    熙熙攘攘的人群,沐禹州里热闹依旧,苏钰的步子走得很快,他怕自己没时间了,在半路会倒下。

    这三天,行走之时只要停下,苏钰心底就会生出一种茫然与空洞来,他自己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很快这种茫然与空洞又会被妹妹催促着着急着害怕着的信给填满,令他顾不得想许多。

    到了远朋客栈,他刚跨进去,就听到了客栈里的修士们在议论青山剑宗掌门玉离的事。

    说的就是那一次被人恶意用留影石传出他与妹妹行亲密之事的场景。

    言辞污秽下流,苏钰听着,温润的脸便泛成铁青色。

    “听说那苏千云可是凡界京城四大家之首的女儿呢,苏家女儿都因为她这事快嫁不出去了。”

    “啧啧,苏千云那哥哥也是个惨的,本来是个惊才绝艳的天才,结果仙根被毁了,如今只能做个废物。”

    苏钰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睛。

    是,如今他是个废物,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

    苏钰快步上楼,在妹妹说的那间屋门外敲了敲。

    “小云?”

    男子温润熟悉的嗓音出现时,屋子里的苏千云一下抬起了头,那仿佛是穿透了千年的音色,重新回响在耳边。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垂着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却是一下笑了起来。

    苏钰在外边等得有些着急,还好,他没有等很久,门就开了。

    抬头,他便对上了一双哭得红彤彤的肿起来的眼睛,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几天几夜没有打理过一般。

    “哥哥!”苏千云见到苏钰便是止不住地哭,眼睛一眨,眼泪便落了下来。

    她直接扑进了苏钰怀里。

    苏钰见到妹妹哭,见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心疼便是怎么都克制不住。

    “小云,别哭……”

    只是她扑过来的一瞬,苏钰的身体僵了一下,剩下的话就像是淹没在了喉口,有些说不出来了。

    有些感受不知道如何形容。

    就像是一瞬间的神魂相撞,撞到的那一刻,苏钰恍惚了一下。

    苏千云扑在苏钰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哥哥,我,我以后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此时还在客栈房门口,她便这样哭了起来,许多人便看了过来,苏钰便说道,“进去再说,哥哥来了,别怕。”

    苏千云在苏钰胸前擦了擦眼泪,乖巧地嗯了一声,拉着他的手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苏钰环视了一圈四周,见床幔是拉下来的,皱了眉头,“玉离呢?”

    苏千云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眨了眨,眼泪又要掉下来,“在床上躺着呢,师尊那次之后,昏厥到现在。”

    她低着头,像是犯了错一样。

    自是不会告诉苏钰,玉离因为不断割伤自己保持清醒,失血过多,身上都是伤,她这几日故意没给他处理伤口,有些伤口便发了炎,他自是昏厥着,不会醒来。

    那一日,她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原本光滑细腻的背也全毁了,需要天泽灵宗南山真人所制成的灵药配合符用才能恢复如初。

    苏钰看着妹妹羞赧又难过的样子,心中闷着气,“你还要与他合籍成婚?!”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