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泡泡之后的泡泡里,又是尧尧。

    尧尧穿着整洁干净的银色铠甲,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提着她那把银色的细剑眉头紧锁着站在了那棵槐花树下。

    彼时,槐花花期已过,地上也不过是有一些残败了的枯黄了的槐花,像是预示着什么一样。

    “哥,我马上就要去离恨渊了,小朱雀一定要跟着我去,我哪能让他去,他的力量不够,神魂也不稳,到你那里,不到一瞬就要被撕成碎片。”

    “幽寂的性格,你心里是清楚的。”他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声音里有些无奈。

    尧尧偏过了身,握紧了手里的剑,“不行的,不能带他去的,离恨渊里关着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此次动乱 ,本就是危险不已,他是朱雀,是上古神体,是传说中的荧惑天君,他一进去,还不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了?我把他打晕了 ,哥,麻烦你费点力气了,把那棵业火红莲用了吧。”

    他许久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上前心疼地摸了摸她的盔甲。

    “这里的事,别担心,哥帮你看着,等你回来,哥给你做槐花糕。”

    “那个我都吃腻了,等我回来,我要吃别的。”

    “好。”

    “哥,你别担心,成年大典都过了,如今我真正要担起责任了。”

    他没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的妹妹不用担这样的责任。

    苏钰看着在这之后的记忆泡泡大多都是灰白一片,空空荡荡的持续了很多很多年。

    直到了那一年。

    苏钰本是满怀欣喜,入眼的一幕幕却令他眼中的喜悦与温润寸寸崩裂,直到最后一张脸变得苍白一片,眼底深深一片,春风不再,寒冬将至。

    ……

    藏身在天之犄峰里几乎被封印住的各种魔们开始躁动不安,黑色的魔气里,有巨魔挣扎着要出来。

    天泽灵宗,青山剑宗都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从无尽海域里传出,少数知晓一些内情的人都开始心跳加速起来。

    苏钰的师尊南山真人此刻就在沐禹州萧家,萧家家主萧寒之和天泽灵宗二长老萧博广正与他一起。

    当无尽海域里那道散发着香气的神魂气息出现时,几人都停下了谈话,齐齐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萧寒之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他的瞳孔都在这瞬间缩了缩,“这是——?”

    沐禹州北面三百里处,金鹏鸟环着不断飞翔,金色的翎羽发出阵阵金光。

    万归和天涯之间的剑拔弩张都变得不再重要起来,因为万归的视线都不再落在天涯身上,于他来说,天涯再如何,不过是苏钰的师姐罢了。

    他抬头朝着无尽海域的方向看过去,刚才有一瞬间,他竟是觉得自己要飞起来,像是有什么在召唤着自己过去一样。

    白晏化作了妖兽形态,巨大的白狼低伏在地上,发出低吼的狼嚎,与上面飞旋着的金鹏鸟妖相呼应着。

    苏钰在天涯的背上,紧闭着的双眼,睫毛忽然动了动,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此时,无尽海域里一阵阵兽鸣鸟啼,一声接一声。

    天空中黑压压地绕着中心岛飞旋着鸟群,下方的海面上,所有的海兽海妖都浮出了水面,巨鲸的背上是各种妖兽或站或立,粗喘着气,一双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看着中心岛,菩提树下。

    神魂的香气,勾人魂魄,像是能激起妖族内心深处最深的渴望。

    幽寂早就知道会这样,这是之前圣佛告诉他的一个秘密,只是没想到这香气,竟是会这样强烈。

    这不是普通的香气,是来自神魂的香气,诱人无比,像是蛊惑着所有人去蚕食她。

    幽寂抱紧了怀里的人,红透了脸,金色的瞳孔也紧缩着,他迅速脱下了身上的红衣,包裹住了尧尧的身体,将她从头到脚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张脸和满头的青丝。

    他克制着自己的兽性,朱雀之火差点就要燎出去,他的脸又红又烧,最终还是忍不住,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她的鼻尖,她的额头,她的唇,嘴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嫚尧有意识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幽寂温热的气息,他凑近了自己,亲昵又焦急又难忍地蹭着她,一点点试探着,也一点点满足着他心底里并不多的奢望。

    她睁开了眼睛,一眼对上了正垂着眼睛看自己的幽寂。

    他金色的瞳孔晦暗一片,玉白的脸此刻烧红了,望着她的眼神无辜又带着索取的渴望。

    嫚尧有些恍惚,那些回忆,那些经历,那十万年的人生,她才刚刚重新走了一遭回来,就像是她与幽寂的分别已经那么久了,久到她意识真正缓过来的时候。

    她伸出了手,盖在她身上的衣衫滑下去一些,露出了她洁白的手臂。

    嫚尧一下环住了他的脖子,鼻子一酸,她没有哭,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却是记忆里的那道声音。

    “小朱雀,小幽幽……”

    幽寂的脸更红了一些,把脸埋在了她脖颈里。

    嫚尧的声音轻轻的,有太多情绪交杂在此处,到这一刻,听来便成了平静。

    “我全部记起来了,我的神魂也已经都修复好了。”

    她说到这,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些年来 ,辛苦你了,被压在上古遗剑大阵之下,你一定很难熬,亲手抽出肋骨,很疼吧?”

    “那你有没有什么奖励?”

    幽寂闷了半天,一直没说话,到最后才闷出这么一句话来,声音沙哑低沉。

    嫚尧愣了一下 ,又笑了起来。

    时间真是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连小朱雀都知道要问她要东西了。

    是要奖励的。

    嫚尧窝在他怀里,伸了伸腿,半截小腿便露了出来,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