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没有问题。”张岱渭把胸脯拍得山响,“我原来只想到了用锂电池来储能,但无法解决充电速度和瞬时功率的问题。现在有了超级电容,如果再造不出好车,我就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不如回家种红薯去。”

    秦海正色道:“你先不要把话说得这么满,我想要的,可不是简单的一台能够开起来的车,而是全球一流的车,要打进西方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你们红原汽车集团的实力,能够保证得了吗?”

    张岱渭道:“你放心吧,我这几年在红原汽车集团做了大量的基础性工作,动力、底盘调校、车型设计,都积累了一批人才,就等着做新能源汽车的时候用上呢。我原来还担心你这边的电机和电池研究进度跟不上,现在看来,我还是太低估你秦总的实力了。”

    秦海道:“时不我待啊,咱们如果不抓紧,万一被国外汽车巨头抢了先,咱们要再追赶就难了。石墨烯超级电容的专利我已经安排去申请了,凭借着专利壁垒,我们至少可以让国外汽车厂商滞后一至两年的时间。我希望你能够在一年之内把电动汽车推向市场,务必要抢到市场的主导权。”

    “跟秦总一起做事,真是很有压力啊。”张岱渭半开玩笑地说道,“动不动就是要追求世界第一。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过瘾,咱们不能永远都跟在人家后面,也到了咱们引领一下时尚的时候了。”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秦海与张岱渭紧紧地握了一下手,郑重地说道。

    张岱渭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看过超级电容的演示之后,他就已经归心似箭了。一回到红原,他就召集起了自己的技术团队,全力以赴地投入了电动汽车的研发。按照秦海的交代,他在集中自己手头的力量的同时,还开展了大规模的全球招聘,从国内其他汽车厂商以及几大国际汽车巨头那里,用高薪挖来了一大批各方面的人才,用于充实自己的研究团队。

    有关红原汽车集团与大秦集团联合开发新能源汽车的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许多业内和业外人士的关注。红原汽车集团作为一家国产品牌汽车厂商,在北店、浦江、安什等老牌汽车公司眼里只是一个小字辈,其动态是不足以让这些企业动容的。真正让各家企业对这件事给予关注的,是大秦集团的介入。

    这些年,大秦集团的企业规模不断扩大,产品延伸到了许多不同的领域,而且在每个所涉足的领域中都有不俗的表现。所以,此次听说大秦集团也要参与电动汽车的开发,各家厂商都警惕起来了。像北店、安什等公司,原本并没有开发电动汽车的计划,受到这个消息的刺激,这才开始注意电动汽车的市场前景问题,并且开始了小规模的预研。

    秦海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扔下去的这块石头会在汽车行业里激起多大的浪花,在安排小车送走张岱渭之后,他一个人向学院的行政楼走去,迎面正遇上满面怒容的张娅婷。

    张娅婷是一名搞热敏材料的专家,在原来的单位郁郁不得志,被秦海挖到材料学院来之后,可谓焕发了第二次青春,学术成果如井喷一般涌现出来,成为整个材料学院最高产的学者之一。她研究出来的十几种热敏材料,有些在大秦集团旗下的公司生产,有些通过专利授权的方式交给国内外的其他企业生产,都产生出了良好的经济效益。

    按照秦海为材料学院定下的规则,学者们开发出来的专利,产权归大秦集团所有,但发明人能够从这些专利的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自己的分红。张娅婷的专利产生的收益累计已经过亿元,她自己因为拿分红的原因,早就成了百万富翁。

    张娅婷原本就性格外向,甚至有些乍乍乎乎,再加上名利双收的喜悦,所以成天脸上都带着笑容,是老师学生们公认的“开心姐姐”。可是,这一回她的脸阴沉得像要下雨一般,把秦海给吓了一大跳。

    “哟,张姐姐,这是怎么啦,谁惹了您老人家了?”秦海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问道。

    搁在平时,听到秦海这样说话,张娅婷早就乐不可支地和他打闹起来了,可现在她却没有这样,而是气冲冲地说道:“是秦总啊,我听说你到学院来了,还正打算去找你呢。秦总,我跟你说,你平常平易近人,对我们这些做研究工作的人都很客气,也很照顾,这一点我们非常感激。可是,你要记住,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总是对大家这样好可不行,必要的时候,也得唱唱黑脸,给某些蹬鼻子上脸的人一点颜色看看。”

    “这是哪跟哪啊……”秦海被张娅婷这番没头没脑的指责给说懵了,他摸了摸脑袋,说道:“张老师,你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让我弄明白行不行?”

    张娅婷嚷了一嗓子,算是出了口气,脑子也稍微清醒一点了。她深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语言,然后问道:“秦总,您知道耐火材料实验室的陶福元吧?”

    “当然知道,他不是和您还是大学同学吗?你们俩关系一直不错的啊。”秦海说道。

    材料学院有两千多名学者,还有数量翻上一番的研究助手,秦海不敢说自己能够认全所有的人,但稍微有一些成就的,他基本上都打过照面。张娅婷说的这位陶福元,也算是一个有些名气的专家,原来在国家冶金研究院工作,因为研究院的待遇差,差一点就要辞职下海去经商了。秦海把他招揽到材料学院来,给他提供了良好的实验条件和优厚的待遇。他倒也没让秦海失望,这几年除了学术上的成就之外,还搞出了好几项颇有经济应用价值的专利,给大秦集团挣了不少钱。对于这样一个人,秦海怎能不认识。

    听秦海说出陶福元和自己曾经是大学同学这一点,张娅婷点了点头,道:“秦总的记忆力真好,没错,他大学的时候和我是一个专业的,比我低一届,算是我的师弟吧。这几年我们都在材料学院,关系都还挺好的,可是他昨天去找我说的事情,可让我气坏了,气得我一宿都没睡好。”

    “什么事这么严重?”秦海依然带着一丝微笑问道,他知道知识分子有时候容易小题大作,也许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到了张娅婷嘴里就变成不可饶恕的大罪了。他决定先听一听是什么事情,再确定如何劝慰张娅婷。

    张娅婷道:“秦总,你给评评理,材料学院对我们这些人好不好?我张娅婷原来是个什么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如果不是材料学院,哪有我张娅婷的今天,你说是不是?”

    “这个……呃,应当是吧。”秦海无语了,人家这是指着自己的鼻子夸自己,这让他怎么回答呢?说不是吧,显得虚伪;说是吧,又未免有些自卖自夸的意思了。

    张娅婷没有注意到自己选错了说话对象,在她看来,秦海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同时也是单位的大老板,有什么事情肯定是要对秦海说的。她顺着自己刚才的话头继续说道:“可是,这个陶福元,昨天居然跑去跟我商量,说自己想跳槽,要离开材料学院,而且还要拉我一块去。”

    “跳槽!”秦海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可是一个预想不到的消息。

    第六百八十四章 人心思动

    材料学院成立这几年,人员流动很少。偶尔有一两位专家离开,也是因为有国家重点项目需要,秦海不便阻拦。由于秦海以及材料学院的其他领导平日里对专家们都十分尊重,给专家们提供的待遇也非常优厚,所以这些人在离开材料学院的时候都是恋恋不舍,更有表示日后还会回来继续工作的。

    主动跳槽离开材料学院这种事情,秦海从来也没有听说过,脑子里也没有这种意识。乍一听张娅婷说有人要离开,而且还想拉着其他人一起走,秦海当即就有些恼了。

    “他为什么要跳槽,是材料学院哪个地方做得不好,让他觉得不舒心了吗?”秦海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渐渐恢复了理性,耐着性子向张娅婷问道。

    张娅婷可没有秦海那么好的涵养,她愤愤地说道:“根本就不是材料学院的事情,谁敢说材料学院做得不好,那就是良心被狗吃了。这个陶福元,一向就是利欲熏心,人心不足,20年前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一个好东西。”

    呃……秦海偷偷翻了个白眼,张娅婷这话说得未免太不符合实际了,在今天之前,她和陶福元还动辄以同门师姐弟相称呢,哪里谈得上20年前就有仇怨。张娅婷这个人也算是爱憎分明,就是有时候过于冲动了,一冲动就口无遮拦。

    “张老师,人品的事情先不忙说,陶福元想跳槽,具体是跳到什么地方去呢?”秦海打断了张娅婷的数落,向她问道。

    “他说了,我没记住,反正是一家美资企业,人家答应请他去当首席技术官。”张娅婷说道。

    “美资……难怪。”秦海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倒也能够解释陶福元的举动了。

    当初秦海办材料学院,最大的原因就是看到大量的材料学者因为待遇、工作条件等方面的问题面临着流失的危险。在那个时候,国家财政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来维持高校、科研院所的日常运营,民间也缺乏对高技术的需要,所以科研人员在国内的生活状况非常窘迫,出国以及下海的比比皆是。

    秦海建立材料学院,为学者们提供优惠的生活待遇和科研条件,使众人趋之若鹜。在当时,全国上下找不出任何一个比材料学院条件更好的地方,这是专家们能够情绪稳定地在材料学院呆下来的主要原因。

    这几年,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国家在科研方面的投入有所增加,一些大型企业也开始共高薪招揽优秀人才。而这其中,吸引力最大的莫过于进入中国市场的外资企业,这些企业财大气粗,能够开出数十万元的年薪作为条件,而且还能够为引进的专业人员提供出国进修、交流等机会,这是许多人心甚向往的。

    “他去当首席技术官,为什么要拉你一块去呢?”秦海平静地问道。

    “当然是拿我去给他的老板当见面礼了。”张娅婷道,“他说了,我可以去给他当副手,日后如果有机会,还可以推荐我到美国的总部去工作。他还说,这家公司在无机非金属材料方面是世界顶尖的,我到那里去,能够让自己的事业登上一个新台阶。”

    “说起来没错啊。”秦海道,“能够到美国公司去搞科研,肯定比在我这安河材料学院更有前途啊。”

    “呸!”张娅婷唾了一口,不屑地说道:“慢说我在材料学院能够做出的东西比在他们那个什么美资企业要多得多,就冲秦总这几年对我们这么照顾,我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做人总得有点起码的良心,秦总你说是不是?”

    “多谢张老师。”秦海向张娅婷微微鞠了个躬,带着感激的心情说道。

    “秦总,你不用谢我,应当是我们这些人感谢你才是。”张娅婷诚恳地说道,“能够遇到像秦总你这样的领导,是我张娅婷的幸运。其实对陶福元来说也是一样,如果当初不是你把他招到材料学院来,给他提供各种实验条件,他哪有今天的成就?人家美资企业看中他,也是因为他这两件做的科研成果。他怎么就不想想,他能够取得这些成果是因为什么?”

    秦海摇摇头道:“这种话就不用说了,人和人的想法是不同的。你张老师念学院的旧情,但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你同样想法的。陶福元有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谁不想攀个高枝呢?”

    “怎么,秦总,你就这样放他走了?”张娅婷看着秦海问道。

    “他想走,我还能怎么样?”秦海反问道。

    “当然有办法了。”张娅婷道,“学院不给他办手续,他没有档案、户口,怎么走?”

    “这个……”秦海无语了。张娅婷说的,倒挺符合她看问题的角度。在早些年,对于高校、科研院所里的研究人员而言,档案、户口一直都是单位领导手里的绳索,能够勒住所有想跳槽的员工的脖子。有些人在原单位闹得不可开交,想通过跳槽的方式换一个单位,却屡屡被原来的领导用档案卡住,这种事情不算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