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叶垂曾经猜测自己到底被布斯卡关押在那里,从那间仓库只容得下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孔中,他偶尔可以听到一些鸟鸣声,还看到过从里面飘落下来的树叶,所以他猜测自己所在的地方应该是一个种满了树木的庄园,但他却没想到这里其实是在山上。

    马车在因塔山山脚初的一片密林停下,布斯卡从车上跳下来,警惕的左右打量了几眼,确认没人后这才有些困难的走进那片密林。

    凯瑞紧跟着从车上跳下来,将马车的缰绳绑在一棵大树上,紧跟在了父亲的身后。

    与三个月前相比,现在的凯瑞样子要落魄了不少,被叶垂用魔法卷轴虐出来的伤已经痊愈,就算是脸上和身上被火烧的痕迹也在那位著名的光明魔法师的治疗下完全复原,可是他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精气神了,因为使用战神守护的原因,他的剑士境界从四阶跌落三阶,并再无重新恢复的可能。

    更要命的是他被一个二阶魔法师虐了一顿的事情流传出去,让他几乎成为了斯坦城的一个笑话,原本大有前途的城主府护卫自然被罢免,他身上依然还穿着城主府护卫派发的盔甲,只是破损的严重,早已经不负先前的光鲜。

    原本视他为骄傲的父亲,也总是动不动就对他撒气臭骂,让他好不苦闷。

    想到那个可恶而狡猾的魔法师现在就被囚禁在这里,每次跟父亲前来这里的时候,他心中总会有种难以忍受的怒火,紧紧的握着腰间的长剑剑柄,想要狠狠的教训叶垂一顿。

    “再跟他打的话,我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每一次他心里总是这样想。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样的机会很快就要到来了。

    “老板,你来了。”密林深处有一处平地,那里修建着一栋木屋,听到脚步声后洛克急忙从木屋中走了出来,每过一段时间布斯卡就会到这里一趟,取走叶垂所制作的魔法卷轴。

    “那小子这两天怎么样?”布斯卡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虽然已经入秋,但天气依然燥热。

    “这两天老实着呢,每天三十个魔法卷轴也都完成的很准时。”洛克笑着回答道,“就是依然会画废几张羊皮纸。”

    “哼,那几张纸我还不至于在意,把那些魔法卷轴都给我拿过来吧。”布斯卡说道,看了一眼狭小闷热的木屋,没有进去的打算,洛克于是转身冲着里面大喊了几声,让奎恩将已经完成的魔法卷轴都拿出来。

    木屋内有着简单的家当,在一角有一个通向下方的楼梯,下了楼梯便是一条甬道,甬道的尽头就是关押叶垂的那个仓库,奎恩守在仓库外坐在一张木椅上面喝着闷酒,听到洛克的叫声,他口中咕哝了几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有些粗暴的“咣,咣”敲了两下旁边的铁门:“老板来了,把你已经完成的魔法卷轴都拿出来吧!”

    这么说着,奎恩起身收拾旁边的一个箱子,里面是前些天叶垂完成的卷轴,每天夜晚,叶垂便会将已经完成的三十个卷轴从铁门的通气孔送到外面,巷子内密密麻麻的估摸着有上百个卷轴,奎恩将箱子抱起来后,却疑惑的看向铁门,另一边并没有任何回应。

    他有些恼怒的用脚又“咣,咣”的踹了两下房门,口中喊道:“把已经完成的卷轴给我送出来,你没听到吗?”

    依然没有回应。

    奎恩那张曾被叶垂用【闪电】攻击而毁容了的脸庞上,露出愤怒的神情,他放下手中的木箱,拉开了通气孔看向仓库内部,口中继续喊着:“你给我装什么哑巴呢,没听到我说的话吗,快点给我……”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仓库内没有一个人。

    狭小的仓库,一目了然,桌椅床铺,旁边的那堆破旧垃圾,桌上的魔法灯散发的昏黄灯光可以照亮整个空间,可奎恩却没有在其中看到叶垂。

    这让奎恩的脸上露出极大的震惊,早上的时候他还通过通气孔送进去过早饭,可现在他怎么突然不见了?

    这里是地下,还是在山地中,四周都是坚硬的岩石,叶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二阶魔法师怎么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在短短的犹豫了片刻后,奎恩最终做出决定,一手将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一手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的锁,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囚禁了叶垂三个月的仓库内,空气有种令人窒息的难闻味道,奎恩紧张的双手握着自己的长剑,扫视着仓库内的状况。

    “臭小子,你在哪里?别想躲起来……”他口中大声喊着走向了床铺方向,整个房间里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躲人的话,那只能是床下。

    可床下没人。

    奎恩又想到了躲在角落里的那一堆破烂,于是他转过身去,看向那堆破烂。

    他的表情突然呆住了。

    先前在角落里有一幅生锈的破旧盔甲,那种又破又旧的盔甲,即便是奎恩都从没有在意过,可现在,那个盔甲突然站了起来……

    第21章 钢铁剑士的火焰杀!

    堆放在角落中的这幅盔甲,是很多年前凯瑞曾经用过的,穿上后可以包裹住全身,用最普通的黑铁打造而成,样式十分笨重,足足有二十斤的重量,更不可能附魔,当年的凯瑞也只是穿了这身盔甲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哀求父亲给他另准备了一套更加轻便而且造型漂亮的白铁盔甲。

    至于这副笨重的盔甲就是拿出去卖也卖不了几个铜板,比废铁强不了多少,于是便被布斯卡仍在这仓库中慢慢生锈,直至成为真正的一堆废铁,甚至在去清理这间仓库用作囚室的时候,他也没有将盔甲清理出去。

    这种笨重的盔甲不说关节处的轴承绣的还能否使用,即便是能够使用,叶垂一个体弱的魔法师还能穿上它爆发出什么强悍的战力来?

    可现在,在奎恩惊讶的眼神中,这幅盔甲站了起来,毫无疑问盔甲内的正是叶垂,奎恩此时才发现,这副布满了铁锈的盔甲说不出的怪异,身上缠满了布满了虫洞的兽皮,像是给盔甲穿上了一件破烂的皮衣,特别是两个手臂处,还分别用兽皮撕成的细条缠绕着破旧的瓷瓶——这造型绝对比奎恩以前看过的滑稽舞团的表演还要更加搞笑。

    奎恩在最初的惊讶后,紧跟着心里就升起了一种淡淡的嘲弄情绪,他能猜到此刻叶垂穿上这身盔甲是要做什么,但同样也毫无疑问的是,奎恩并不认为这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他只是觉得很可笑,于是他笑着将手中的长剑对准了穿着盔甲的叶垂:“小子,怎么,你准备穿着这身破铜烂铁跟我打一架吗?”

    “这个时候我其实很想多听你说几句鄙夷嘲讽之类的话,那样的话等会我动起手来一定会更加解气。”从盔甲面罩中传出叶垂有些发闷的声音,“可我现在这特么的快要闷死了,为了穿上这身明显比我大一号的盔甲,我不得不在身上裹上兽皮,现在我已经闷出了一身热汗,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所以……我们就闲话少说,痛快的开始吧。”

    痛快的开始?

    怎么痛快的开始?

    什么叫做痛快的开始?

    叶垂很快就让奎恩明白了什么叫做痛快,痛快就是他很快就要痛了。

    咔,咔。

    盔甲关节处的轴承的确已经绣的无法轻松活动,所以叶垂抬起左臂的动作直接便引起了一阵咔咔的声响,他的左臂很粗大,因为那上面缠满了兽皮,而兽皮之中还包裹着一个破旧的瓷瓶,拳头大小的瓷瓶洞口正好摆在叶垂的手背处,黑黝黝的洞口已经对准了奎恩。

    奎恩不知道叶垂在做什么,他也不关心叶垂在做什么,虽然他曾经被叶垂的魔咒击晕过,可那时候叶垂手中毕竟有魔杖,而现在叶垂是一个没有魔杖的魔法师,一个没有了魔杖的魔法师,在他的眼里就跟任人宰割的羊羔没有区别。

    当然,他也没有大意。

    他预防叶垂会像当初对付凯瑞那样突然丢过来海量的卷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害怕,这里地方狭小,他可以在瞬间冲到叶垂的面前,击晕甚至杀死他,实际上,在知道凯瑞的遭遇后,他还曾暗暗嘲弄老板儿子的愚蠢,换成是他肯定不会被叶垂的卷轴给打的那么惨。

    所以,此时此刻他心中保持着警惕和骄傲,手中握着长剑准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叶垂身边,准备干脆直接的把他打晕过去。

    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