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头今日没有令人遐想的不雅动作与声音,只是单纯的酒宴。包括后来的韩寒在内,一共也只五人。

    金花被莫大搂在怀里,和另一个背对着韩寒的男子在软榻上对弈,榻上一些零吃全是金花喜欢的,还有一壶空了的酒瓶。

    韩寒走向前去换上温酒,这时金花一颗白子落错哼哼了声,那莫大立即替他将白子取回重下,惹得他们对面那男子愤而拍桌。

    「起手无回、起手无回你们懂不懂!怎有人这般无耻下了子还取回的,给我放回去!」那男子不悦地道。

    「不过是一盘棋,老二你何必斤斤计较!」莫大先是摸了摸金花的脸蛋,但一侧眼发觉靠近倒酒的是韩寒,竟就把金花一松,转而拉住韩寒。

    「小美人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晚?」莫大张开手臂,大有将韩寒一把抱入怀中之姿,韩寒顿时往后连跳数十步,脸上的惊恐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韩寒嘴里喃喃碎念了几句,也只有会读唇的金花才看得懂。

    他跟着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望向莫大,手中连做几个看起来就知道会让人断子绝孙的动作,恶狠狠地瞪住莫大。

    莫大大笑了起来,他虽然几次都在韩寒手中吃鳖,可韩寒天生就是对他的胃,让他真是抛不下、离不得。

    「弹首曲子来听听吧!」莫大这么说,旁边的小厮立即将琴取来摆好。

    韩寒摇头,大猩猩让他倒胃口,这心境下还弹琴,那简直是侮辱琴、侮辱曲子,还侮辱了自己。

    「大哥,莫非这就是你这阵子念念不忘,三天两头让你大老远跑来看的那个小美人琴师!?」一旁的莫二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

    莫二指着韩寒的手都在发抖。「这家伙一张脸扁得像团面糊,粗手粗脚根本上不得台面,大哥你什么时候好吃这口了?你喜欢男的家里头没管过你,可好歹也找个能看的啊!像这种的、像这种的……」

    莫二看看莫大,莫大一脸毫不在意;莫二又看看韩寒,韩寒则是一副不干己事地顺手用竹篮挑起空酒瓶,转身便走。

    莫二可受不了叫一个小厮这般看轻,他用力拔出腰间佩剑袭向韩寒,韩寒却几个转踏便将他兜得团团转。

    莫家这两人功夫根本不行,韩寒冷笑一声夺过莫二佩剑将人往莫大一推,而后手中佩剑便那么「咻--」地一声,以蛮力射出,擦过那两人的面庞。

    莫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住后看去,那锋利的剑竟已牢牢地钉入梁柱当中。

    他再回头朝韩寒看去,只见韩寒锐利的眼眸灿若星辰,眼底一抹傲气不容曲折,完全不像是当小厮的人该有的眼神。

    莫大也是一身冷汗,但他一掌拍上弟弟的肩,硬着嘴皮子嘎嘎笑道:「怎样老二,这就是大哥看上的人,够呛够味道吧!」

    莫大一掌让莫二猛地惊醒。是了,他看过那双眼睛,以他莫二认人的功夫,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单凭身形气势,再见面他都能够认出来。

    但苏雪楼外那样一个英姿飒爽的人,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金花回到了榻上,手中杯盏一松,落在地上碎得一片。他双唇微启,轻轻吐出两字:「送客--」

    金花最近的脾气显得有些暴躁,韩寒实在不了解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这不过才十五岁的孩子最近越来越爱摆谱给他看了,也不想自己对他多好,简直拿他当亲弟弟一般对待。

    或许是天气太冷,金花身上旧伤不少,冬天一到雪开始下便浑身不舒服,连带着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这日妈妈吩咐厨房炖了盅药膳,让韩寒特意给金花拿去。

    韩寒端着热腾腾的补品走过冷风飕飕的长廊来到金花门外,正想推门进去,却听见一声细细的呜咽。

    韩寒愣了一下,那声音像猫挠似地抓上了他的心口,让他一颤。

    房内传出男子低沉的嗓音,而后伴随细微喘息。金花这几日并未接客,是以这时他房中是谁,韩寒不用多想也能猜到。

    韩寒想走,可又不放心,金花从来就不懂得拒绝那个人,那个人对他而言是天、是地、是他一切性命所依,所以韩寒就是,放不下心。

    清晨鸡啼的时候,屋里动静终于停下。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响,那个衣着华贵相貌雍容的男子开门出来。

    「我还道是谁在外头听了一夜墙角,原来是你。」柳长月笑脸盈盈。

    韩寒仔细看了柳长月的唇,了解他说些什么后,不悦地瞥了这人一眼。

    「对了,听说你耳朵已经听不见。既聋又哑,怎么,还不肯臣服我清明阁,真想继续下去,直到成个活死人吗?」柳长月说道,神情毫无威胁之意,但韩寒却能敏锐地感受到这人已经有点不耐烦,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在金花房里留宿至今,明知他在外头还让他等上这么久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