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似是蒙上了一层血雾。

    坂田银时愣愣的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老师,看到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展露出的温和笑容。

    就如同初见时那般,温柔,和煦。

    【没关系的。】

    老师缓缓的做了个口型,只有他能看得见。

    “松阳老师——”

    高杉晋助几乎撕裂嗓子的呐喊响彻耳畔,悲痛欲绝。

    下一秒,手起刀落,暗红色的血雾蔓延开来,布满了他目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

    ……老师。

    松阳……老师。

    —

    虚望着面前的坂田银时,眼里流露出讥讽之意:“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你的心底最为恐惧的事情,果然是这件事情呢。”他笑了:“这可真是可悲,银时,一直以来都龟缩在狭小的歌舞伎町,努力装作一个正常人而活着,那可真是——”

    剑风从身后袭来,虚一把推开手中拽着的坂田银时,红眸盯紧面前的吉田松阳,继续说道:“可悲啊。”

    松阳没有急于应战,他扶住了自己的弟子,发现银时的眼神放空,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宛如一条缺水的鱼。

    “你做了什么?”吉田松阳锐利的目光刺向他。

    “呵……”虚轻笑:“只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到底有多可悲罢了。”

    “你心中的黑暗,迟早有一天会将他人污染的,白夜叉。”他继续感叹:“能毫不犹豫的对自己的恩师下手,换作私塾的任何一个学生怕是都无法做到这件事情——”

    虚没能继续说下去。

    因为他的右臂已经飞上了天空,珍贵的虚之血液则是溅落了一地。

    他迅速将禅杖换作左手握住,格挡了朝着他的脖颈砍过来的那一刀。

    就算失去了手臂,虚仍然表情淡然,没有表现出半点的愤怒,面上挂着笑容看了看自己身侧空空荡荡的胳膊。

    他的瞳孔微动,将目光投向吉田松阳,歪了歪头,言语中潜藏着诡异的欣悦,如是评价道:“你果然很强。”

    吉田松阳没有当这话是夸奖,他毫不留情的继续挥刀,刀刀都往致命处而去。

    失去一只手臂之后,再生还需要一些时间。

    虚渐渐处于劣势,节节败退。

    这其中,不乏有溯行军想要帮助他,却全都被另一头的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一刀一个的解决了,就和切西瓜一般的干脆利落。

    “喂,你没事吧?”

    杀敌的空档,能腾出时间扶起他,询问他“没事吧”的那个人,居然是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直勾勾的看了高杉晋助一会儿,等到完全缓过神后,一把推开他,语气嫌弃:“离我远点,我没有让男人接近我的习惯。”

    难得好心伸手帮忙的高杉晋助:“……?银时,你是有什么疾病么?”

    一瞬间,他们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还在松下私塾的美好时光,二者间的气氛立马改变的非常的轻松愉快,就如同曾经一样,两人互相拿木刀砸向彼此的脑袋,一边互杠,一边诅咒对方赶紧去死。

    “我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你们两个!”

    桂小太郎一声怒吼,让两人都打了个激灵。

    毕竟,难得听到桂有这样慷慨激昂,大义凛然的声线——除了宣传攘夷的好处时之外。

    “啊……假发说的对。”虽然桂小太郎什么都没说,可是银时似乎听到了后者心的呼唤,有所感悟:“松阳老师还在那边和强大的敌人僵持,我们不能继续小儿科的吵架了,暂时休战吧。”

    听听,多像靠谱的成年男性会说出来的话。

    高杉晋助:“……你以为到底是谁先挑起来的?”

    “去帮松阳老师的忙,干趴那个冒牌货。”坂田银时假装没听到高杉晋助的话,持刀肃立,手起刀落,斩开忽然飞过来尝试骑脸的一振溯行军。

    “呵,在此之前,你稍微注意一下……可别又像刚才一样中招了。”高杉晋助的唇角上挑。

    在攘夷战争时期,也是如此。

    他们曾经无数次放心大胆的将后背留给同伴,一心只面对面前的敌人,只因为对彼此的信任。

    明明曾经是那样合拍的同僚,同伴,挚友,为何会因为理想信念不同最后渐行渐远了呢?

    【银时,你是如何在这个夺去老师的世界不怀抱着仇恨生存下去的?】

    “晋助,你看……未来我们还能一块逛花街么?”坂田银时咳嗽一声:“我是说,就像以前那样。”

    桂小太郎摆出一脸处在状况外的懵懂表情,左看右看,不明所以的问道:“……啊?花街?什么花街?”

    其实,在当年的攘夷志士里有一个著名的梗,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在战斗闲暇之余相约一齐去逛过一次花街,当然,两人都是头一次去那,非常巧合的指名了同一个女孩子,最后在店里打了起来,被老板提着杀猪刀赶了出去,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到。

    “当然。”高杉晋助轻笑。

    坂田银时也释然的笑了。

    但是高杉旋即又补上了一句:“可以,都可以,不是首先,你得先把飞船的维修费给结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