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众多围观者之一, 芥川龙之介大概是唯一一个没有嫌弃太宰治的那个人。

    反而朝着中岛敦投向了充满敌意和柠檬味的视线。

    芥川他甚至一脸认真的说道:“太宰先生,如果您害怕的话,在下无时无刻都可以挡在您的面前。”

    志村新八一剑砸开一阵敌短刀,表情迷惑的提问:“……啊?但是那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念叨着太宰先生是组织的叛徒之类的话吗?”

    芥川龙之介忽略掉身边这副眼镜的提问,一字一句认真道:“太宰先生,不论任何时候,都可以。”

    志村新八扶额:咳,看来……看来他是真的很敬仰太宰先生啊。

    —

    中原中也单凭一己之力就拦下了战场上的大多数溯行军。

    雪原的石块和冰锥失去重力腾空而起,中原中也站在正中心,面对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的敌人,唯一所做的事情只是跺了下脚。

    ——这样轻轻的一跺脚,石块和冰锥就四散开来,准确无误的击穿震碎了它们的头骨。

    站在雪原中心的青年缓缓抬起手,压了下头上的礼帽,冰蓝的眼眸波澜不惊。

    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切的人,都为之屏息。

    “中也先生……他好帅气啊。”五虎退握着刀柄,下意识的喃喃感叹道。

    的确,不论怎样说,中也先生的实力都很强大,无可挑剔,而且战斗起来简直帅到没有死角。

    溯行军源源不断的从时空缝隙涌出,几乎全被中原中也使用异能力,悉数碾碎和歼灭。

    神谣回过头去,恰巧在他收回手时,和他对上了视线。

    方才还一脸严肃,面无表情的中也见状,眼神瞬间柔和,抬起眼来,望着她轻轻一笑。

    这一笑,让神谣差点右脚绊住左脚摔倒。

    另一边,徒手杀了一堆溯行军的神威酣畅淋漓的站在尸海回过头,完了发现自己俩个妹妹居然没有一个在看他。

    神乐正在和冲田总悟一边对骂一边战斗,神谣则是手上动作不停,脑袋一动不动,持续望着小矮子出神,像个小呆瓜。

    神威:“……”

    啊,好气啊。

    —

    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胧曾经体验过一次濒死的感觉。

    最初的时候,是他先被吉田松阳救下,是他先开口称呼松阳为老师,也是他和松阳一起相约逃离天道院的。

    不过,那时候的松阳并不叫松阳,他仍然身为天道众名义上的首领。

    少年的胧不像现在一样阴郁,反倒是异常活泼,甚至时常说出一些让松阳忍俊不禁的话语,让他渐渐的习惯展露笑容。

    “胧是个好孩子呢。”

    在逃离的那晚,因为行踪的暴露,为了让敬仰的老师顺利离开,胧设置陷阱,想办法与追兵们同归于尽。

    松阳赶到时,只看到了胧冰冷的尸体,误以为他已经死去。

    那大概是胧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可是却并没有死去。

    原因无他,得益于体内的不死之血——老师曾经亲手给予他的血液。

    老师能够逃走,那就足够了。

    胧原本是那样想的。

    他无处可去,终究回了组织,并奇迹般地被天照院奈落组重新接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他在组织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地位,使奈落的爪牙远离老师。

    胧选择用这种方式,去守护着自己的老师。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态日益变得扭曲。

    无意间,他看着老师收养了坂田银时,高杉晋助,桂小太郎,着手创立出松下私塾,每一个孩子都围绕在他的身边,亲昵的喊他老师。

    明明是他默默无闻的为老师做了这么多,他却永远无法像那些少年一样,待在老师的身边,唤他老师,与老师一起生活。

    名为嫉妒的情绪一点点萦绕在心头,他在最后甚至做出了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

    他向奈落组暴露了老师的行踪。

    或者,可以这样描述他的行为——

    ——为了夺回老师,他变相的害死了老师。

    因此,在看到那位重生的,与老师的面容一模一样的虚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效忠对方,并且保证,再也不会背叛他。

    即使心知肚明,虚不再是老师,他也永远不可能会是老师。

    他是如此的懦弱,那样的愚蠢,欺骗着自己,永远都不肯承认是自己害了老师。

    因此明知后来的虚不是吉田松阳,胧依旧还坚信着吉田松阳一定会回来,自我欺骗,继续为虚效忠。

    如此的悲哀,如此的偏执。

    可是,像这样一直将他看做另外一个人扭曲的忠诚——终究还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