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站起来走路,是她梦寐以求,但是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二十年来,她都绝望了,放弃了。自己的腿,没有人可以治得好。

    秦至庸心境高,心理学有很深的造诣,他能体会到孙茜的心态。

    “做人,还是要有点志向的好。茜儿妹妹,你可不要颓废。”秦至庸说道,“退一万步说,我没有能力治好你的腿脚,咱们可以去开封找神医‘平一指’,请他为你治疗。”

    古人的医术,未必就比秦至庸弱。

    平一指这样的神医,医术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汉末时期的华佗,就可以为人做开颅手术。

    以当时简陋到了极致的医学条件,真不知道华佗是怎么做到的。

    人们怀疑古代中国的冶炼技术低下。可是考古学家曾经挖出过先秦时期的佩剑。相隔数千年,佩剑都没有被腐蚀,完好无损。

    以二十一世纪的冶炼技术和合金配方,锻造出来的刀剑,不可能会在地底下保存上千年之久。

    老祖宗们的智慧,不是用现代的思维可以揣测。用现代人的逻辑,去衡量老祖宗们的思维模式和精神状态,那是非常愚蠢的做法。

    若是有了机会,秦至庸一定会像平一指请教医术。

    孙茜说道:“二十年不能走路,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像正常人那样走过路。我都已经习惯了。秦大哥,别说我了。你参加科考之后,就会去做官吗?”

    秦至庸说道:“能不能考中,还不确定呢。这次就算真的考得不错,我也不过是个秀才。秀才虽然有了功名,但是还没有资格做官。至于会不会做官?随缘吧。我读书,并不只是为了做官。”

    举人,进士,才有资格做官。

    秀才,普通人觉得了不起,但是在读书人中,层次还是低了点。

    作为读书人,儒家学子,秦至庸精通儒家经典,回到了古代,要是不参加科举,总觉得是个遗憾。

    体验一下科举考试,增加点心理历程,对心灵修行有好处。

    能不能做官,秦至庸随缘。

    做不了官,无所谓,因为秦至庸可以做其他的事情。只要心态摆正了,做什么职业都行。若是能做官,为百姓做点事情,秦至庸也不会拒绝。毕竟,六扇门中好修行。

    孙茜不认同秦至庸的话。

    她觉得秦至庸本事大,将来一定会做官,而且还是做大官,光宗耀祖。

    秦至庸留在了孙大娘家里吃午饭。他吃得很少,一小碗杂粮饭,几筷子青菜和兔肉。

    不是秦至庸没有胃口,是孙大娘他们家里,实在是贫困。若是敞开肚皮吃,秦至庸一顿怕是就能吃掉他们家半个月的口粮。

    ……

    福州府城,锦衣卫镇抚司衙门。

    百户“王正元”身穿飞鱼服,眉头紧锁,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一个总旗走进大厅,说道:“百户大人,下官查到青城派最近在福州一带活动比较频繁,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福威镖局。大人,江湖传言,林家有一绝世剑谱。青城派怕是对这部剑谱起了心思。我们要不要介入?”

    福威镖局生意做得大,林家有钱。但是青城派是武林大派,势力比起林家要强悍得多。林家能让青城派惦记的东西,不可能是钱财,那么就只有那一本传说中的剑谱了。

    王正元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杨总旗,我们锦衣卫的职责是监督百官。江湖之中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兼顾。我们的人手不够啊。”

    “各大门派的人,仗着武功剑法高强,不服朝廷,和那些匪类没什么区别。让他们厮杀。那些家伙,死的越多越好。”

    杨总旗说道:“大人,可是福威镖局不一样。镖局不是江湖门派。林家,只能算是半个江湖人。此事,我们真的不管吗?”

    王正元说道:“不管。林家虽然不是江湖门派,但是和江湖中人有着很深的瓜葛。更何况,就算想管,我们锦衣卫在福州府的力量,也无能为力。青城派掌门人余沧海的武功剑法高明得很,我不是对手。指挥使大人传来命令,要在各地抽调一批人手去京城,其中就包括我们福州府。如此一来,我们福州镇抚司衙门的人手,就更不够用。招人,我们必须招人才行。”

    锦衣卫,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在民间,都是臭名昭著。其中有些事情是传闻和诽谤,有些则是真实的。但是不管怎么说,锦衣卫的名声是真的臭了。

    锦衣卫想要招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有能力,有学问的人,不会进入锦衣卫。

    没能力,好吃懒做的混混痞子,锦衣卫又看不上。这就造成了锦衣卫缺人的局面。

    锦衣卫的许多人都是世袭,有的人,甚至祖上数代人都是锦衣卫。不过,想要在锦衣卫里立功升官,太难。

    当然,锦衣卫还不是最臭的衙门。

    东厂才是最臭不可闻的衙门。

    杨总旗苦笑了一声,说道:“百户大人,下官也知道要招人。但是合适的人选,真的不太好找。不过,属下最近倒是发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王正元问道:“谁?”

    总旗说道:“是个读书人,叫秦至庸。”

    王正元说道:“读书人?读书人好啊。咱们锦衣卫缺少的就是读书人。整个福州府的锦衣卫,好像就我和杨总旗你识字,其他的小旗、校尉、力士,都是莽夫,大字不识一个。对了,这个秦至庸会武功吗?”

    杨总旗说道:“应该不会武功。我在他的身上,没有发现练武的痕迹。他的气质,就是书生。但是他有点特别。”

    杨总旗和秦至庸接触过几面。

    其他的人,见到锦衣卫,哪怕是没有犯事儿,也会脸色大变,心中惊恐不安。但秦至庸得知了杨总旗的身份,表情和目光没有一点变化,依旧是那么温和而平静。

    杨总旗识人无数,尽管他不懂心理学,但是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小。秦至庸是不是伪装淡定,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秦至庸绝不是装腔作势,而是真的淡定坦然,神态自若。

    王正元说道:“想办法,把秦至庸招进来。”

    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