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桑还站在床的左侧有些不知所措。“你是……什么时候得知消息的?”

    “嗯?”

    “我的鉴定消息……”

    “与你同时收到的消息。”空泽的眼睛闭上。他没有换衬衫与牛仔裤,只是将右手甩过头顶显得放松一些。“睡旁边就好,我不会动你。”

    所以说空泽是一收到消息就去看自己了么……只不过应该是慢慢走着去所以到场稍微迟了一些。她还是不敢躺下,小心地问着这个意识已经逐渐涣散的人:“不换衣服睡觉么?”

    “睡觉这种东西将就一下就好了。”他侧过身背对凌桑,闭着眼伸出右手按下床背上方的台灯开关。

    凌桑默默地抱起了另一床被子,然后蹲下去滚在了地上。

    但是刚才一阵的兴奋度太高了……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条夹心,头侧着有些不舒服就愈发睡不着。许久之后一个枕头砸在她的头上。

    空泽也没睡?“……呐。”她试探着发出一个音,一边把枕头拖到自己侧脸下搁着。舒服许多了。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空泽的声音虽然模糊,但此时听起来竟是相当清澈。没有其余杂音的缘故,整个房间都弥漫了这样的轻和,竟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

    只能确定两点。一,空泽是想让她讲讲那件事;二,空泽现在心情还不错而且有些无聊。

    “不,不必了……”她轻声念着,身体裹着被子蜷缩,眼睛闭上,“只是一件小事……”

    在空泽眼里只是一件小事没错吧……而自己却始终将它一次次地回首以致成为噩梦。

    “那就随你。”空泽的声音低下去。

    “……呜。”可是,又好像告诉别人怎么办……这件事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呵。”空泽轻声冷笑。真是小女生的矛盾心理。“你说吧,如果我没中途睡着,应该是能听到一点的。”

    就算有再强大的心计又怎么样,在心理的另一面依然是个小孩子——甚至比其余的孩子更加脆弱与娇柔。

    “那是……”当凌桑开口的时候,却忽而发觉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启齿。她大口地吸入一口气,当有人听的时候,忽而觉得这件事也没有原先那么让她惶恐了——

    “那是什么时候……不记得了。”

    不过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那个时候,她看见了风。

    没有形态与颜色的风。

    她并不是没有父母的孩子,虽然没有见过父亲,但她记得自己的母亲——年轻的母亲有纯黑的漂亮长发,长发在背后剧烈地拂动飘扬——

    母亲在奔跑,她的手被牵着也在奔跑。她必须竭尽全力地跑才能跟上,大口喘息着近乎抽泣。但孩子实在太小了,跑上一阵就必须由母亲抱着继续跑——

    她那时候甚至连母亲叫什么都不知道。至今也不知道。

    后来,母亲将她安置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她不必再奔跑了……但是母亲,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相信她在更小的时候得到过与其他孩子一样的关爱,但已经完全搜寻不到这样的记忆,唯一能想起的就是被母亲牵着或是抱着奔跑——

    实际上,是逃离。

    没有人再理睬她,她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见到陌生的人。在被送往秋田福利院之前,她的记忆并没有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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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留言啊喂(╯‵□′)╯︵┻━┻

    第052章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接纳她的是一个男人。她也曾依恋上能够庇护她的人,愿意为了他去街上乞讨——孩子能讨到的钱远远比大人获得的多。

    她很讨人喜欢,她很能察言观色,她把每句话都催入行人的心坎里去——她要到的钱最多,她遭遇厄运也最晚。

    她看着男人们把孩子的腿脚打断,但她只是看着,双手抓在门框听着小孩的哭叫。她继续沉默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平静到没有任何波澜——

    终于有了空隙逃离。只是这一次逃离已经没有了母亲的引领。

    她被围堵在小巷里的墙根下,十余个男人手里持着棍棒。

    只要残废就好了,就永远也没法逃离,就能博取更多人的同情来乞求到更多的钱——

    不能……

    棍棒落下的瞬间她发出尖叫,风刃劈出将最前方的三个男人贯穿。

    身躯倒下,她的双眼睁开看见了在血光中风的痕迹。

    伫立良久。

    她的脚踏着血泊,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向小巷外。

    不知道到哪里去,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往哪里走的时候才发现——这是回去的路。她的全身溅满了血液,其他孩子们看见她都尖叫地拖着残疾的身体远离她——

    唯一还记得那时候的想法是:其实你们也一样地脏啊……

    只不过你们沾染的是自己的血。如果不愿意,那么只有让自己身上沾满其他人的血液。

    她抛弃了这些曾经与她一样的孩子们。

    但她依然没有进入秋田福利中心。那之后她继续乞讨,但是逐渐地偷盗次数更多了一些——直到最后被抓住狠狠地挨打,再被提到派出所。

    ——也是那时候众人才明白,她是没有父母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