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横野还是显得比较放松,坐下之后再仰头望凌桑:“你来这里做什么?”

    凌桑瞥了一眼在室内的其他人。

    “不用管,他们只是外部抽调来的临时人手,听不懂我们内部事。”

    那三个临时人员哀怨地看了横野,被横野一眼瞪回去。

    “是我负责人的事……他是不是……”

    “是,他现在处境相当棘手,我不能确定他是否还安全。”横野能够很快的读透人心,所以直接切入凌桑最想知道的主题,“目前上层对他的惩办结果应该已经下来,不过因为我曾经是尼萨亚搭档的原因又和空泽关系不错,他们就把我暂时转调到这个资料室来工作让我无法接触详细的具体信息。”

    “……”凌桑咬紧的牙关艰难地张开。究竟是什么事……

    “因为追查出来,已经确认那频繁开启黄泉印的人是尼萨亚。”横野平静地阐述,“而当时上报确认尼萨亚已经死亡的就是空泽。”

    “……”

    她的思维已经运转过来但情绪表达完全滞后得无法跟上。

    所以就是说……

    空泽当年谎报了尼萨亚的死讯。始终知道尼萨亚还活着的人,只有他。

    但是……又为什么要谎报……

    “我在这里不能说太多。”横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眸半敛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我相信你可以和我思考到一处去。”

    那么……如果尼萨亚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来,空泽就完全没有必要掩饰他。

    “是的。”横野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杯子。

    室内其他人眼神奇怪地瞥了完全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横野。

    凌桑继续望着横野:

    那么尼萨亚……背叛了公局。

    “对。不过现在……不止他一个。”

    谎报尼萨亚死讯的人,也被列为背叛者。

    ——他现在在哪里知道么?

    “不知道。不过肯定在这里。这件事以埃斯利亚为首的人已经在与公局进行交涉,你不要妄动以免激发更多潜在矛盾。”

    “……好。”她终于应出声。

    “回去,这里不要多留。你的身份并不好。”横野依旧俯着头不动声色,眼眸抬起瞥向她,“我们都会努力。”

    “是。”她对横野鞠躬,转身离开。

    在黑服三号馆,席勒将一大叠资料放在她面前。资料是他在公局翻出来并且私下复制并伪装成普通文件偷渡。

    “我已经全部调查过了,”席勒永远是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此时显得严肃过头,“当时上报尼萨亚死亡的证据是他的通讯表,通讯表无法在正常情况下摘除,所以空泽带来的,是他从尸体上切除下来的带通讯表在内的半个小臂与整个手掌。”

    凌桑无声地吸口气。

    “所以当时不会有人怀疑尼萨亚是否还能活着这个问题。”

    “确定是尼萨亚的手么。”有些发寒。

    “鉴定出来确实是。”席勒将这叠资料的后续几张抽到最前面,“这些是能够判定这个开黄泉印人物身份的资料。我整理出来过程大致是尼萨亚在公局派遣的七个黑服的围剿下无法全身而退而暴露了身份。那七个人中有五个人可以确定是他,这是当时用通讯表拍摄的照片。”

    因为是紧急的抓拍所以摄像头没能完全聚焦并不清晰。图片打印在纸上显示出来的确实是一个穿了风衣的高大身形,没有了面具,可以看见整张模糊的脸——一半完好的面容,另一半却更加模糊到显得狰狞。

    黑色短发凌乱地拂散,金色的右眼在暗夜折射幽光,左眼虽然睁开却色泽暗淡。

    “据此可以确认是尼萨亚,所有数据都已经符合。”席勒收回所有资料整合。

    “谢谢了。”凌桑起身,“如果有必要请你尽快将这份资料处理掉。”

    “这个不用你说。”席勒顿了两秒,“有任何事需要帮助请与我联系。”

    虽然他表面上无法相信凌桑个人究竟能改变一些什么,但潜意识中还是不得不默认……凌桑,会卷入这件事并且成为核心。

    “好。”她点头。

    如今究竟能做一点什么呢……从头分析起空泽要掩盖尼萨亚的原因,十有是因为空泽在最初就已经知道了尼萨亚的离叛。

    自己……能做一点什么呢。

    门终于打开。室内光线并不暗,但是门外的刺眼灯光射入让他眯起眼进行亮适应。

    通讯表已经停机,他在这里两天有余已经不知道此事究竟是白天还是夜晚。除了喝点水,送来的食物都没有碰过。

    “真是脸色差的要死,”进来的黑服高阶的男人关上门露出冷笑讽刺道,“现在知道后果的严重了?”

    “下达的判决是什么?”

    “是不是很紧张?”大约有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欣赏着他苍白的脸,“竟然始终都没有为自己辩护么?”

    “我自然会给我做的所有事负责,”空泽依然没有表情地,“我也知道终究会如此,想要我性命的话我也没什么可以反对的地方。”

    虽然一直抱着随时死了就死了的心态,不对在他始终没有闭眼睡觉休息的这几天里……倒是隐约觉得,自己还是放不下太多东西。

    桑,决定了要在她成年后迎娶她履行承诺,如今要将她送给别人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