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知道的。”她点头,迟疑两秒后探问道,“所以……你是天沧陆的遗民?”

    “并不是。”他直接否认。

    不是么?那么为什么会与冥轮有交集……

    “那么黄泉印与天沧陆又是什么联系?”她将最重要的两个因素串联。

    “黄泉印,就是覆没的天沧陆。黄泉军,是天沧死亡扭曲的生灵。”

    毋庸置疑的正确逻辑已经拉开。

    这件事,恐怕是公局也不知晓的因果纠葛。

    “你父亲会很高兴见到你。”尼萨亚将右手抬起,手掌覆盖在琉璃灯上,微弱的金色火焰开始绚烂地蓬勃燃烧跳跃。

    四周逐渐暗下来,只有这盏灯将柔和的灯光笼罩——窗外雷雨声依旧,但已经见不到顺窗户射进来的惨白色电光。

    “我父亲……么?我已经见到了。”她有些不解地轻声说道。

    “你是指堙主?”

    “……是。”她倒是开始不安了。

    “秋道川与堙主并没有多大交集,真正享有秋道川的男人,是将军天沧。”

    “天沧……”

    瑜夜告诉过她与堙主订立契约的是【将军】,但是这个是什么将军以及是什么名字她倒是一点也不知晓——听尼萨亚这么解释,将军的名字,就是天沧?

    尼萨亚点头,“是,我们称呼他,天沧。”

    他便是掌控整个黄泉印的核心,天沧陆的代表。

    凌桑呼吸开始急促。这么说来……自己真正的父亲……可能并不是堙主。

    天沧才是深切爱慕者秋道川的男人,而天沧掌控了堙主的躯体——

    堙主便成为了天沧。

    金色的火焰继续腾跃,封闭的阁楼空间中逐渐旋绕起冷彻的阴风。四下的风向中央汇聚形成黑色的烟影,琉璃灯上空逐渐拓印出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形。

    凌桑坐在地上惊恐地仰望。

    男人的双脚隐约浮现于琉璃灯之上显示魂魄状态,然而小腿之上已经足够实体化成完整的人物形象——

    接近一米八五的健壮身格,黑色长发扎再脑后再垂下散漫至腰部,身上披着古式武将的黑色束身长服,长服外的各关节处包裹着银白色的护身铠甲。

    他的黑色眼眸向下望对上凌桑的双眼。

    出乎意料地,凌桑没有从这双温静的眼睛里看到任何杀戮的血影。

    像是重新见到了故人。

    男人苍白的脸终于露出已经压抑已久的笑意,近乎不成声地喃喃:“……川……”

    凌桑依然茫然地望着他。

    “是你女儿了,天沧。”尼萨亚轻声提醒。

    凌桑张开嘴半天只吐出两个字:“……你好。”

    天沧凝视她,缓缓蹲下身张开双手将凌桑搂在怀里。

    冰凉的拥抱。

    凌桑觉得冷,已经足够可以把自己所有的体温夺走了——

    冰棱到似乎夺走灵魂完全无法挣扎。

    “放开她。”尼萨亚忽而突兀地喊出来。

    天沧忽而意识过来地松开她起身后退,此时她已经脸色苍白双眼更加无神地惊恐地望着他。

    生者与死者,是不能接触的。

    死者将会夺走生者的气。

    “……我叫凌桑。”她不知道应该将视线放在哪里,回避地挪开漫无目的地看着周围木质的墙面。

    秋道川在人世本姓确实为凌。她是被人类世界抛弃的拥有诅咒之身的反巫女,冥轮将她收拢并且赋予了她独特的认知。

    “凌桑……”男人眼眸半敛沉溺于她神似于她母亲的样貌,眼底柔和的宠溺却让凌桑本能地抗拒退却。

    “与我在一起吧……永远……我不会再把你交给任何人……”

    光影的交叠,几乎相同的两张脸的重合。

    凌桑确定天沧依然完全将她视为她母亲。

    “我不愿意。”

    “与我一起再颠覆这个世界,你应该获得属于你的荣耀……”

    “对于我,没有任何值得的荣耀可言。”

    “秋道川……”

    “我不是秋道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