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泽走上二楼时已经明显吃力,进入房间后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只听见他用嘴轻微地辅助喘息。

    “要吃什么点心吗~”女孩子推开门问候,“又又什么都会做喔~”

    凌桑瞥了空泽,“可以有热奶茶么?”

    “当然有等一下~”女孩子跑出去。

    房间内瞬间安静,只有空泽的浓重呼吸声。

    “晕风么……”她探问。

    “嘁。”喉咙底挤出一个气音。

    封河将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感受温度。似乎……又不太妙了啊……

    “该吃药了。”她起身去柜子翻找。

    “不用了睡一会就好了。”

    “才不信啊。”她找出消炎药,又又已经端着奶茶进来,她把从金属板片中剥出来的白色药丸溶在杯子里再递给他,“呐。”

    空泽慵懒地坐起来端过茶杯喝热茶。

    明明皮肤燥热,在暴雨天气中他还觉得发凉,喝热奶茶时竟然还糊出了一身汗。

    喝完再倒下。

    “很不高兴么。”凌桑在喝完自己这杯奶茶后轻声问他。

    “会高兴么。”

    “似乎你在最初见到他的时候并不是不高兴……而今天这样是彻底不高兴了。”

    “我只是忽然反感他利用我们太明显了。”

    空泽闭着眼说话很平静。

    “我并不觉得啊……你关押在公局的时候他可是真心……你不会知道的吧。”凌桑微笑。空泽是不会知道尼萨亚是有多焦急的吧。

    “那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亦或是这样,我就彻底成为公局的反叛者可以自然地加入他的行列,然后再附带接收一个不知好歹倒贴上门的风性一枚?”

    凌桑顿了良久才回复:“……你,认为他就是这样的人么。”

    “不我只是现在很生气。”

    “……”傲娇了。

    再沉默一会儿,凌桑在提起:“你应该是……很失望吧。他带给你的落差太大了吧。”

    再是许久的共同沉寂。

    “是,他不该。”空泽轻声开口,缓了一阵终于吐露真正的想法,“他反感杀戮,在执行任务中往往都是旁观到最后,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情感,但他确实是不会轻易夺取任何性命。后来……他的情绪更加微妙到不可理解,直到最后在任务中杀死了两名黑服叛变。”

    “但是……就算不喜欢杀戮,他也夺去了不少性命吧。”

    “是的。”

    “是因为无法忍受这种身不由己而最终心理病变么。”

    “……那你也将他心理看得太脆弱了一点。”

    “那么……是想逃离被公局分配杀戮任务的生活么。”

    “你说呢?他在叛变后究竟让公局损失了多少人,开启黄泉印释放的亡灵又屠杀了多少生灵——在我眼里他已经不是反感杀戮,而是狂热地痴迷着死亡。”

    “……所以就不用否认他心理已经产生疾病了。”凌桑点头。

    “他很清醒,只是他的想法,永远不会给其他人说。”

    “因为他觉得你们根本不会理解。”

    “……”空泽侧过头困难的睁开酸痛的眼皮看凌桑,“怎么说?”

    “你们不会理解,自然……也就不想说了。”凌桑轻缓地一字一句开口。

    她能理解。

    自小到大她如果能把一些话说出来给别人听,她会觉得舒服很多。但是她已经不会再说了,因为别人根本就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那就不需要说了。

    “不说,我可是连理解的机会都没有。”空泽嘲讽道。

    无形的隔阂便产生。

    “我想抽时间与他……谈谈。”她说道。

    “祝好运。”空泽没有报什么希望的耸肩再侧过身去休息,接着就没有了言语。

    暴雨扑倒在玻璃窗上。

    这个地域没有雷电,但依旧有大雨。

    不过少了惨白色的陪衬,大雨倒是柔和了不少——只是觉得寂寥。

    “他与你说了什么?”空泽忽而再问起,凌桑这才发觉他并没有睡。

    “嗯……没什么。”她将眼眸眯起来继续望着窗外,玻璃窗始终被雨洗刷出一片模糊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