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说嘛。”

    向天亮坐回到沙发上,客气地说道:“请领导指示。”

    “谈不上什么指示。”陈乐天摆了摆手,“知道重建三县区综合市场的事了吗?”

    “听说了。”

    “你怎么看?”陈乐天问道。

    向天亮摇头,“领导,这事我一点都不了解,不敢乱说啊。”

    不在自己份内的事,决不随便表态,向天亮学精了。

    更何况,即使自己要表态要发力,完全可以通过陈美兰和杨碧巧去表现出来。

    陈乐天的话里,明显有试探的意味,“综合市场的事,主要分两个部分,市场本身是定了的,我们单方不好作出什么改变,而另一部分,就是市场附近的开发范围,是由各县区分别自行决定的,据我所知,北城区划出了三百亩土地,南河县却只划拨出一百亩土地,而咱们滨海县还没作出决定。”

    向天亮哦了一声,“最初的协议里没有规定吗?”

    “只是设定了一个最低范围,规定三个县区各划拨一百亩。”陈乐天道。

    向天亮微笑道:“领导,这种事么,你拿个主意出来就行了吧。”

    三县区交界地区是荒芜之地,离最近的居民点有近二十公里,至少一二十年内没有利用价值,多划少划,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陈乐天摇着头,“天亮,看来你是真不了解啊。”

    “哦,领导你透露透露么。”

    陈乐天卖了个关子,“你是分管农业的,土地的使用也在你的管理范围之内,等你了解情况后我们再商量吧。”

    “行,回去后我马上了解。”向天亮应道。

    陈乐天一边微笑,一边点头,“天亮,我这里还有一件事。”

    “请领导明示。”

    “县公安局正在搞人事调整,你知道不知道?”陈乐天笑看着向天亮。

    向天亮早有准备,回答得很快,“我听说了,但这几天都在搞我的两个农业方面的规划,所以没有细问。”

    “天亮啊,我接到了一些老干部的反映。”

    “有点过了?”

    “嗯。”

    向天亮含笑而问,“领导,要不我提醒一下邵三河?”

    陈乐天微微颌首,“你和老邵谈,比我谈更有效果嘛。”

    向天亮满口答应,可从陈乐天办公室出来,心里就骂开了,他妈的,谈什么谈,公安局搞人事调整,就是老子提议的,老子能打老子自己耳光吗。

    陈乐天的话,向天亮不会放在心上的,客气一点是当作耳旁风,不客气的话,就当陈乐天放了一个响屁而已。

    向天亮有自己的政治哲学,说白了就是斗争,就像赌局,赢就赢了,输了就接着玩。

    政治是残酷的,无关道德。

    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该低调时就必须出手。

    公安局是自己的根据地、大本营、当然不容他人染指。

    一边胡思乱想,向天亮一边在九楼的走廊上慢步。

    手机响了。

    是新来的副县长陈瑞青打来的。

    向天亮抬起头,不禁哑然失笑,原来他正站在陈瑞青的办公室门前。

    陈瑞青是向天亮在党校时的同室同学,本来应该是熟人面前好说话,向天亮应该主动上门。

    但是,向天亮又一次过门不入。

    原因很简单,陈瑞青居然是许西平的人,也就是说,他是许西平安排到滨海县,特意来监控陈美兰的。

    向天亮决定继续“抻”着陈瑞青。

    回到自己办公室,向天亮坐下来,点上烟,吸了半根,才拿起电话打了回去。

    向天亮:“陈县长,你好,我是向天亮。”

    陈瑞青:“天亮老弟,你什么意思啊,不记得我这个老同学了。”

    向天亮:“不敢不敢。”

    陈瑞青:“那你说,是不是不欢迎我来滨海县工作啊。”

    向天亮:“呵呵……陈兄你多虑了。”

    陈瑞青:“一个多月了,躲着不见我,你怎么解释?”

    向天亮:“陈兄啊,我自从上次出事后,就打定了主意,从此夹着尾巴过日子。”

    陈瑞青:“这和我有关系吗?”

    向天亮:“不瞒你说,陈县长那里,我也是刚去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