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过去了,只有那红头文件被翻到新的一页,谢顶的脑袋还是没有抬起来。

    向天亮心里一乐,这招对咱没用,特训的时候,咱在太阳下还站了八个小时呢。

    他心里做起了功课,默背着张宏的简历。

    张宏,男,汉族,京城人,五十岁,工农兵大学生,改革开放后,历任国家经委副科长、科长、副处长、处长、副司长、司长……

    向天亮心道,五十岁就谢顶,要么是家族遗传,要么是事业上不得志,要么是“那方面”过度……还有其他要么吗?

    五十岁当“空降兵”,当的只是正厅级的市委书记,有点老了,同龄的佼佼者,大多是副省级的。

    由此可见,张宏在仕途上并不顺畅,很要么是起步太晚,要么是能力使然,要么是犯了事了……还能有其他要么吗?

    据说张宏的父亲是个老革命家,当年也曾大红大紫过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由此可见,张宏他并不怎么样。

    向天亮心里偷着乐,此处不留爷,自有爷去处,老子要是四十岁的时候还爬不到正厅的位置上,早他妈的拍拍屁股走人了。

    整整十五分钟,办公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换作一般人,心理早就崩溃了。

    可向天亮不,他脸上憋着,心里却乐着呢。

    终于,张衡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射在了向天亮的身上。

    “张书记,您好。”

    利用挺胸的机会,向天亮长长的出了口气。

    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额角颇高,身材高大,肚子稍有点肥,至少在向天亮看来,张宏相貌堂堂,天生是当官的范儿。

    张宏起身走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径自坐到了沙发上。

    向天亮感觉有点闷,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敌意。

    掏烟叼烟点烟吸烟,张宏慢条斯理的完成了一整套动作,才把目光转向了蜡烛似的向天亮。

    向天亮的淡定,让张宏暗自吃惊不小。

    八风不动,岿然而立,正是向天亮此刻最好的写照。

    张宏这才知道,刚才的故意“冷落”,根本没起到一点点的震慑作用。

    向天亮心里明白,该到开口说话的时候了。

    他的胳膊,有意无意的夹了一下公文包。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昨晚陈美兰和杨碧巧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偷偷录下今天的谈话录音,以便更好的了解、分析和研究张宏。

    这有点大逆不动,既有违明规则,又有背潜规则。

    但向天亮不怕,只要是想干的事,他都会找到理由和胆量。

    ……

    张宏:“你就是向天亮?”

    向天亮:“是的。”

    张宏:“学警察专业的?”

    向天亮:“是。”

    张宏:“可是你不守时。”

    向天亮:“张书记,我的车有点破,半道上抛锚了,昨晚住在南河县。”

    张宏:“那也可以上午赶来。”

    向天亮:“那条道上不太平安,我怕车搁在路上不安全。”

    张宏:“你的理由很充分嘛。”

    向天亮:“张书记,对不起。”

    张宏:“坐下说话。”

    向天亮:“谢谢张书记。”

    张宏:“我听说,你反对三县区综合市场这个项目?”

    向天亮:“张书记,你说得不很准确。”

    张宏:“哦,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呢?”

    向天亮:“三县区综合市场可以开发,利用这个项目引进外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张宏:“这么说,你很支持的了。”

    向天亮:“可以……可以这么说。”

    张宏:“你真的不反对?”

    向天亮:“我对某些方面,有自己的认识。”

    张宏:“哪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