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向天亮一声低啸,身上的风衣像充了气的似的,倏地鼓胀起来。

    瘦高个果真了得,看到迎面飞来的公文包,他的双掌竟能生生地收住,双掌接住了公文包。

    公文包里有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为肉掌所粉碎。

    这边的两个彪形大汉,配合默契,出手齐整,抓到的却是向天亮那鼓胀着的风衣。

    “啪……”

    风衣顿时被抓成碎布片片。

    向天亮的样子有些狼狈,因为风衣被抓碎了,两个袖子还留在他的两条胳膊上。

    三十六计走为上,逃跑要紧,外在形象并不重要,外在形象毁了还可以重新塑造。

    不能被抓获,这是向天亮此时此刻唯一的信念。

    一旦被抓获,那光辉形象才是真正的被毁了,而且还得接受张宏的城下之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实那个公文包里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需要认真和紧张的时候,向天亮从来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身上的。

    向天亮的双腿曲了起来,全力蹬在吊灯的吊柱,身体呼地向着窗户飞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快得目不暇接,快得瘦高个和两个彪形大汉来不及再次出手。

    还是那扇窗户,机灵的向天亮,从一进房间就嗅出了味道不对,借着和陈益民站在窗前的机会,早就想好了退路。

    在玻璃的破碎声中,向天亮的身体像利箭般钻窗而出。

    六层楼,二十几米的高度,向天亮当然无法让自己飞身落地。

    所以,当向天亮钻窗而出的瞬间,他的两个脚尖己然勾起,正好勾在窗门上,一下就减缓了自己的飞行速度。

    接着,两个脚尖又拖泥带水般地,摩擦着滑过窗台,当上身急速下坠的时候,两个脚尖正好勾在窗台的边缘。

    身体并没有下坠,而是向了白色的墙壁,向天亮只需伸出双手触墙,就让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靠在了墙上。

    下面的街上传来了惊呼声,其中的一辆警车上,冲下来两个人,正是向天亮的得力兄弟,滨海县公安局局长邵三河和常务副局长周必洋。

    看到悬窗而挂的向天亮,邵三河和周必洋拼命地跑了过来。

    这是高玉兰部长的事先安排,为了今天的“见面”,滨海县公安局可谓精英尽出。

    同一辆警车上,伸出了两把狙击步枪,枪口指向,正是向天亮刚刚飞身而出的窗户。

    两把狙击步枪的主人,正是滨海县公安局的两个“新枪神”,县特警分队的茅新和方腾,向天亮的两个同门小师弟。

    旁边还有三一辆警车两辆轿车,警车上坐着的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韩正明。

    韩正明和他的同伴们都惊呆了。

    那是省委副书记陈益民住的房间,滨海县公安局的人都疯了。

    茅新和方腾可一点都不含糊,双枪弹上膛,栓已开,倘若有人对悬空而挂的向天亮不利,他俩肯定毫不犹豫地在第一时间扣动板机。

    向天亮已缓过气来,双脚一松,身体向下而飘。

    接下来的举动,对向天亮来说,既是家常便饭,又是轻而易举。

    每一层楼高达四米,上下两个窗台的间距也是四米,向天亮在这点距离上下飘,就像玩儿似的,一口气的功夫,已落在了地上。

    “天亮,你没事吧?”邵三河扶住了向天亮。

    “他,他妈的……点子太硬了,回,回去再说……”

    邵三河对周必洋笑说,“没事没事,还会骂人呢。”

    十几分钟后,向天亮已坐在朱家老宅客厅的沙发上,接过杨碧巧递来的一杯水,咕嘟咕嘟地一干而尽。

    客厅里,还坐着高玉兰和陈美兰,以及随同向天亮而来的邵三河和周必洋。

    “好家伙……经过你们都听得到,我就不再说了……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诚意,不过是设了一个局,把我骗过去后,想抢走有关那天晚上的证据,他们临时设置了电波屏蔽系统,幸亏我事先在电路上做了手脚……落荒而逃,真他妈的晦气啊。”

    高玉兰看着向天亮道:“这么说,陈益民请了高手过来了。”

    向天亮点着头,“三个,一个练铁砂掌瘦高个,两个摔跤好手,加上陈益民的司机小王也是特种兵出身,要是四个家伙一齐出手,真刀真枪的干,我非被大卸八抉不可。”

    周必洋说,“我本来是守在招待所门口的,只看到那两个摔跤的胖子进去,但没见到过你说的练铁砂掌瘦高个。”

    “练铁砂掌瘦高个应该是昨晚就来了的,而那两个摔跤的胖子是从京城飞过来的,陈益民怕拿不住我,一直等到那两个摔跤的胖子到了以后才开始动手。”

    邵三河点着头说,“我按咱们的约定,守在那扇窗门外的街上,必洋跑过来说来了两个摔跤的胖子,都是生面孔,我就觉得情况不妙了。”

    向天亮笑道:“三河兄,必洋兄,你们也真够胆大的,我去见陈益民都不敢带枪,你们倒好,连狙击步枪都拿出来了。”

    高玉兰道:“亮枪是我的命令,邵局长电话向我紧急报告后,我认为应该亮枪震慑。”

    向天亮噢了一声,向高玉兰投去感激的目光。

    邵三河看着高玉兰问,“高部长,我有些不明白,陈副书记明摆着是要扣压天亮,他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呢?”

    “这就叫残酷的政治,或政治的残酷。”高玉兰说道,“一方面,他们是有恃无恐,张宏的父亲张老爷子在党内的资格可以说仅次向天亮的爷爷关天月,但关老爷子离休后几乎不问政事,而张老爷子却很活跃,像张宏这样的阿斗,他都还在拼命的扶持,另一方面,是陈益民为了讨好张老爷子,急于帮张宏摆脱困境,所谓病急乱投医,使出这种手段并不奇怪,胜者为王败者寇,就拿刚才的事来说,天亮一旦被擒,他就什么文章都能做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人在他手里,他怎么做都是主动的。”

    “那这个事该如何了结呢?”邵三河又问道。

    “不了了之。”高玉兰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往上指了指,“这件事看来只能动用高层了,所以,咱们全体撤出清河市区,回到滨海一切照旧,美兰也恢复上班,就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唯有这样,清河才会重归稳定,也省得蛇蚌相争,渔翁得利,被某些人趁机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