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青说,“我们现在可以初步认定,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成立之初,因为占地盘发生过多次冲突,更因为要抢夺海上走私的进货线和销货线,三帮还曾发生过武装冲突,但是,就在大半年也就是在一九八七年年底,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之间突然相安无事了,根据咱们公安局掌握的情况分析,从那以后,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公开的冲突,三个帮也各自划分了势力范围,海龙帮的地盘在滨海县的东部,大闾帮和三兴帮的地盘分别在滨海县的北部海岸和南部海岸。”

    向天亮接着又在黑板上写了第三个问题,“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是在什么时候突然销声匿迹的?”

    方云青道:“这个不用查阅卷宗了,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突然销声匿迹的时候,我正是负责分管局档案室的,当时我还参与过各种旧案卷的处理,我记得很清楚,是两年多前,也就是一九九二年十月份上下,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突然销声匿迹,从那时到现在,滨海县境内发生的所有刑事案件,没有任何关于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参与的记录。”

    邵三河看着向天亮笑道:“天亮,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个时候,你正和余中豪肖剑南一起,对清河市的走私活动展开了毁灭性的打击,后来,我还应你之邀,有幸与你们三个并肩作战。”

    向天亮点着头,脸色很是凝重,“这恰恰是问题之所在,当时,公安部和省公安厅秘密部署,对清河的走私活动展开全面彻底的打击,我的老师易祥瑞正是那场大规模行动的策划者和指挥者,当时的行动是半公开的,也可以说是秘密的,而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居然能全身而退,销声匿迹,这就说明是咱们内部的人,向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透露了消息。”

    “有道理,有道理。”周台安一边点头一边问道,“天亮,你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呵呵……现在要进入关键环节了。”向天亮微笑着说道,“第四个问题,你们帮我找出来,从一九八七年年初到一九九三年年初,滨海县公安局的所有领导名字。”

    方云青走过来,从向天亮手里拿过粉笔,笑着说道:“这事肯定得我干,在座诸位中,在滨海县公安局里,我待的时间算是最长的了。”

    邵三河笑道:“老方,别忘了写你我的名字。”

    方云青笑着,在黑板上刷刷地写起来。

    从一九八七年年初到一九九三年年初,一共有三任局长:

    赵玉兴,一九八七年六月退休,一九九一年三月因病去世。

    谢自横,一九八七年六月接任,一九九零年一月调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局长,后入狱,现正在保外就医。

    王再道,一九九零年一月上任,一九九四二月被撤,现闲居家中。

    从一九八七年年初到一九九三年年初,一共有两任政委:

    高大庸,一九九一年六月退休,现闲居家中。

    黎明,一九九一年六月接任,一九九四年十一月调任县人民法院院长。

    看着黑板,向天亮说,“老方,麻烦你,把这六年里所有副局长名字也写出来。”

    第1304章 绝妙推理(中)

    滨海是个人口大县,治安状况一贯不好,县公安局属于权重部门,干部的配备基本上是满额的,从一九八七年年初到一九九三年年初的六年期间,三个副局长的位置上从来没缺过人,一个主管刑事侦查的常务副局长,一个主管治安的副局长,还有一个负责内勤、保卫、行政和后勤工作的副局长,六年间,有十二个人在三个副局长的位置上待过。

    谢自横,黎明,王再道,上文已作介绍。

    邵三河,方云青,现在正坐在档案科的阅读室里。

    童一真,现任县政法委专职副书记,卢宾,现任县检察院检察长,孙正民,现任县司法局局长。

    张海,一九九零年三月十七日牺牲,朴成林,一九九零年七月因伤致残,刘屹殴,一九九一年十月调到中阳市公安局,现任中阳市公安局西区分局局长,马理元,一九九一年三月上任,一九九四年二月被撤,现赋闲在家。

    在黑板上写完后,方云青将粉笔递给向天亮,“我的任务完成了。”

    向天亮汇总了一房,黑板上一共留下了十四个名字:

    赵玉兴;谢自横;王再道;高大庸;黎明;邵三河;方云青;童一真;卢宾;孙正民;张海;朴成林;刘屹殴;马理元。

    指着黑板,向天亮淡淡地说道:“那个调动并指使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在昨天晚上进行了一系列行动的幕后人,就在这十四个人里。”

    此话一出,在座的都耸然动容,阅读室里静得出奇。

    因为在座的邵三河和方云青,也在这十四人的名单里。

    许久,周台安一边摇头一边道:“天亮,你是真的要来一段天方夜谭吗?”

    “我没有开玩笑。”向天亮微笑道。

    “理由,你说个能说服我们大家的理由。”周台安说。

    向天亮问道:“各位,老百姓或一百的人,能和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沾上关系吗?”

    周必洋道:“不能。”

    向天亮又问道:“具有黑社会性质的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如果没有保护伞,它们能存在到现在吗?”

    “不能。”姜学明点着头。

    向天亮再问道:“像你们县公安局,那些普通警员有资格做保护伞吗?”

    “当然不能。”杜贵临道。

    向天亮还问道:“市公安局及其他县公安局的人有能力做保护伞吗?”

    方云青道:“不可能,如果是那样,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早就完蛋了。”

    向天亮继续问道:“那么,咱们县里两套班子的领导,有可能当保护伞吗?”

    邵三河摇着头,“这个也不可能,他们要做某个企业或单位的保护伞还有可能,而要做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的保护伞,非我公检法里的公不可。”

    向天亮慢慢地露出了笑容,“好了,最后一问,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从诞生到销声匿迹,一共是六年时间,你们认为在这六年的时间里,哪些人最有可能做它们的保护伞呢?”

    阅读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少顷,方云青看着邵三河说,“老邵,还别说,天亮的分析让我心服口服。”

    邵三河微微点头,“不错,你我都在十三人名单里,理由接受调查。”

    向天亮走回到黑板前,伸手擦掉了邵三河的名字,“三河兄,你是一九九二年七月调到县公安局的,在这之前,你怀才不遇,不过是晋川镇派出所所长,更何况海龙帮、大闾帮和三兴帮诞生于一九八七年,而你是一九八八年底转业回到滨海县的,所以你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