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天亮主办九七零零三号案件,我只是被动的参与协助者,根据天亮的部署,清河市那边只是敲敲边鼓,虚张声势,但是,滨海市这边提供的嫌疑人名单上,刘曲龙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为刘曲龙曾是清河市的名人,清河走私界首屈一指的情报贩子,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市公安局看守所的常客,最最重要的是,刘曲龙还是老肖的一号线人。”

    “我趁着在清河期间,重新调阅了涉及老肖经办的并涉及到刘曲龙的案子,我发现老肖帮着刘曲龙瞒了不少事情,至少没有老肖,刘曲龙可以进去十回八回了,于是我故意放风,让老肖听到了关于九七零零三号案件和刘曲龙的风声,老肖果然坐不住了,竟然利用技侦手段窃听我与周台安局长和刘其明副局长的谈话。”

    “实话实说,我是故意让老肖窃听到我与周台安局长和刘其明副局长关于九七零零三号案件和刘曲龙的谈话,而老肖让我知道他在窃听,其实也是故意的,我卖个破绽,老肖也卖个破绽,老肖以此为契机,无可避免地知道了九七零零三号案件,也知道了刘曲龙涉及到九七零零三号案件,老肖如果没被刘曲龙牵涉,老肖就会事不关己,退避三舍,如果老肖被刘曲龙牵涉,老肖必定会有所行动。”

    “果然,老肖主动要求参与九七零零三号案件,而且以了解刘曲龙为由,请求以普通警员的身份前来滨海市,我顺水推舟同意了老肖的请求,当然,老肖带着两个助手前脚刚刚动身,我后脚就乔装打扮跟了过来,与此同时,我通知了邵三河局长,这也是为什么邵三河局长装伤住院的主要原因,因为我一个人对付不了老肖,我需要邵三河局长这个帮手……就这样,直到发生了今天刘曲龙被射杀。”

    说完,余中豪端杯喝茶,同时看着向天亮笑了笑。

    向天亮骂了一声,“狗日的,你是想借刀杀人,老邵这把刀你算借着了。”

    邵三河苦笑了一下。

    余中豪说,“天亮,我向你道歉,我向大家道歉。”

    向天亮摆了摆手,看着邵三河笑道:“老邵,你也真够可以的,装神弄鬼的本事与你老实人的形象大相径庭嘛,我现在开始崇拜你了。”

    “你还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邵三河笑道,“让我们六个当诱饵,用运钞车运送假材料假证据,你干的事也不怎么样,所以,咱们还是彼此彼此吧,我们不找你算账,你也自己负责一切损失,包括你借的那辆运钞车。”

    “老邵,这样一来,我的损失就大了。”向天亮一脸的苦相。

    “去,谁让你那么有钱呢。”邵三河乐道。

    向天亮问道:“农垦大厦楼顶的第三目标和第四目标,是你干掉的吧?”

    邵三河点着头嗯了一声,“是的,我在你家附近布置了暗哨,暗哨报告说你这里有大行动,必洋和贵临都出动了,我不能袖手旁观啊,就农垦大厦楼顶的那几个家伙,水平实在不咋的,就你我这两把老枪,再多来一倍也是砍瓜切菜。”

    向天亮又问道:“老邵,你怎么看老肖这件事?”

    “这怎么说呢。”沉吟了一下,邵三河道,“老肖来滨海的路上,老余就打电话告诉我了,并让我协助他秘查老肖,老实讲,对老余说的老肖的事,我是将信将疑的,不相信多于相信,因老肖是我钦佩的英雄,从警资历比我整整早了十年,我确实没有理由怀疑老肖,但是,仔细看了老余带来的材料和分析以后,我对老肖的怀疑超过了信任,更何况老肖与刘曲龙的关系涉及到九七零零三号案件,我不得不让我的理智占据上风,不得不让自己参与到对老肖的秘密监控行动上来。”

    向天亮听得出来,邵三河毕竟是忠厚之人,不愿多说,说也留着余地,尽量给肖剑南面子,英雄重英雄,英雄惜英雄,在邵三河的心目中,还更多地留着过去那个肖剑南的形象。

    向天亮看向了肖剑南。“老肖,你不该来滨海啊。”

    肖剑南努力地笑了一下,苦涩的笑,“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向天亮摇了摇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你让我说什么好呢?”

    肖剑南摆了摆手问道:“天亮,我很好奇,也很想知道,你以前怀疑过我吗?这一次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第2334章 证明(上)

    “以前?”向天亮看了肖剑南一眼,耸了耸双肩,面无表情地说,“以前我在清河市建设局工作的时候,实际处于自身都难保的境地,我哪还有功夫怀疑你呢,咱俩有限的几次并肩作战,你都是以英雄的形象出现,我当然不会怀疑你什么,后来我从清河调来了滨海,就更没理由怀疑你了,有资格怀疑你的人,应该是像老余那样了解你的同事。”

    顿了顿,向天亮微笑着说,“至于你问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其实很简单,当你突然在我滨海市冒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问题,因为你本来不在我的计划之内,除非是老余脑残,否则你不会有机会参与侦办九七零零三号案件,而当你告诉我刘曲龙曾经是你的线人,并且刘曲龙的外号正是老k,我就百分之百的确定你有问题,同时我也明白了老余同意你来滨海的深刻用意,当时我的结论就是,你与刘曲龙有牵连,你来滨海是为了擦自己的屁股,但是。”

    说到“但是”,向天亮脸色一冷,缓缓地摇了摇头。

    在座的都是同行,也都是行家,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余中豪正襟危坐,脸色严肃,邵三河凝重,蔡春风冷峻,周必洋两眼望天,姜学明埋头喝茶,杜贵临聚精会神。

    至于向天亮和肖剑南,向天亮一会儿笑,一会儿面无表情,肖剑南当然是一脸的颓然,早没了以前的英雄气概。

    “但是什么?”肖剑南低沉地问道。

    向天亮道:“我没有想到,你趁着搬运九七零零三号案件的材料和证据的机会,在我家客厅的花盆里安放窃听器,我更没有想到,你为擦自己屁股的方法这么直接这么简单,杀人灭口,老肖啊,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在座的七个人不放在眼里啊。”

    肖剑南忽地一笑,摇着头问道:“你说我在你家客厅的花盆里安放窃听器,你有证据吗?”

    向天亮早有准备,拿起摇控器,冲着电视机的方向摁了一下,电视机的屏幕上,出现了那段监控录像,一只左手飞快地将窃听器放在了栽着仙人掌的花盆里。

    重放,慢镜头,经过剪辑的监控录像只有短短的十多秒钟,被反复播放了五次。

    向天亮关掉电视,放下遥控器,看着肖剑南说,“我有两个方法可以证明这只左手的主人就是你,一,我用同一个摄像探头,以同样的距离和角度及光线拍下你们六个人的六只左手,连同监控录像送到京城的公安部技术侦查研究所,那里有一大群国内最好的专家,和分辨率最先进的仪器,除非你的左手当时化了妆,否则你难以遁形,二,搬运九七零零三号案件的材料和证据就发生在昨天晚上上半夜,邵三河,蔡春风,周必洋,姜学明,杜贵临,五位的记忆能力都不差,重复并回顾一下昨天晚上上半夜的场景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肖剑南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终于说道:“好吧,我承认,安放那个窃听器的人就是我。”

    “动机,我要的是动机。”向天亮的手指点着桌子。

    “用你的话说,很简单。”肖剑南道,“我既然参与了九七零零三号案件,我就想了解整个案子的案情及其进展,可你却独树一帜,让大家各管一块,所以我只好出此下策。”

    “尽管你的解释很勉强,但我宁愿选择相信你,因为我懒得追究你。”向天亮居然笑了,“但是,你对刘曲龙杀人灭口,这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肖剑南反问道:“天亮,你亲眼看到是我开枪打死了刘曲龙?”

    向天亮愣了愣,看向余中豪问道:“老余,你亲眼看到了没有?”

    余中豪摇着头道:“没有,枪响的时候,我离开枪现场至少还有两百米,但是,当我到达开枪现场的时候,老肖正准备离开,我认定是他开的枪,他否定是他开的枪,他说他是在追踪枪手。”

    向天亮又问邵三河,“老邵,你亲眼看到了吗?”

    邵三河道:“我更不可能看到,老余和老肖在离开枪现场几百米外的地方打架的时候,我才匆匆赶到那里的。”

    向天亮再问杜贵临,“贵临,开枪现场没有有价值的线索吗?”

    杜贵临道:“没有,枪和弹都是走私货,无从查起,枪上也没有留下指纹,离射击点十五米范围内也没有收集到脚印,而在那个楼顶的楼梯口附近,发现有两个人的脚印,脚印很多很乱,我初步判断,应该是余副厅长和肖副局长的,也可以这样说,在我的人到达那里之前,应该没有第三个人上去过。”

    向天亮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正常吧,同一个楼顶,为什么射击点没有脚印,而楼梯口附近却留下了脚印?”

    杜贵临道:“我分析这是枪手在故布疑阵,那个楼顶是水泥浇灌的,又平又光,很久没人上去过了,上面布满了灰尘,枪手是提前到来,把射击点及其附近的灰尘清扫掉了,所以才没有留下脚印。”

    “干得漂亮。”向天亮似笑非笑地瞅着肖剑南。

    肖剑南不以为然,“你凭什么只看着我,我可以是那个枪手,老余也可能是那个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