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晚风刷地一下收回了目光,抿紧了唇。

    -

    到医院后直接挂的急诊,打电话给谢肃让人给弄了一间病床。

    医生说要进行详细检查。梁晚风不愿意,对于不肯配合的病人,医生也很难办。最后还是根据基础诊断给她开了药,挂上了水。

    陆滩调好房间里的空调,询问她想吃什么,他去买。

    梁晚风垂着眼,不予理会。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梁晚风好像比之前更冷漠了。可这冷漠似是少了分强硬,掺杂了几分别扭。

    陆滩跑遍医院周围所有的店,回病房时两手提满东西,这是个单人间的套房,有沙发和小茶几,他把吃的放下,一边摊开,一边说:“我拍照片给你看,想吃哪种我给你拿过来。”

    陆滩弯着腰,俯身拆包装的动作小心细致,眼神专注。仿佛是知道不会有回应,挑了份色香味俱佳的拿过来给她,“这个应该还不错。”

    是份盖浇饭,牛肉的,淋在上面的汤汁浓郁,闻起来非常香。

    梁晚风偏过头,把拒绝的态度表现的明明白白。

    陆滩的脸色渐渐变了,说不上是因为生气还是其他的什么,只是神色阴郁,仿佛又变成了那天把她堵在单元楼下的人了。恶劣几乎喷薄而出,将人团团罩住。

    他固执地端着打包盒,点点头说:“没关系,可以不吃。”

    话语平和,语气却是冷的。

    下一秒,陆滩猛然迫近到她的眼前,俩人的视线对峙,胶着,像是黏得化不掉的雾气,怎么用力也拨不开。

    他说,“只是我也不能保证我会做出什么坏事来。”

    梁晚风定定地回视着他,一语未发。

    她冷静得几近残忍,像神砥俯瞰众生时一样淡漠,没有一丝情绪的外露。

    陆滩好一会儿也没有再说话,他低着头,脖颈弯曲得厉害,后脖子上面骨头凸出来一个高高的小山包。他整个人站着,却呈一种朝拜的姿势。

    外头的阳光洒进来,把他们缓缓地笼住。

    他的灵魂早己匍匐在她的脚下。

    ……

    陆滩离开的时候,对她说了一句,“不要再乱跑,明天或者以后随你去哪里,今晚不要乱跑。”

    梁晚风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没说话。

    说完话陆滩就走了,出去时还给她带上了门。

    梁晚风听着关门声响,她闻到室内的饭菜香味儿,明媚的阳光充满在周遭,一切都温暖美好的不像话。

    可她却突然有些难受,无法形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好像是胸口那儿在漏风。

    还不是舒爽的风。

    她躺在床上发呆一样沉默地看着茶几上那些打包盒许久,头都发晕了才慢吞吞地下床走过去。各种各样的吃的,辣口的,甜口的,每一样看上去都让人有食欲。

    她握着筷子,夹了一筷子陆滩刚刚递到眼前的牛肉盖浇饭,冷了,却依然好吃。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到最后忽然用手遮住了眼睛。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原来她是可以被人关心的,原来过了这么久陆滩还是会关心她。

    梁晚风突然明白是什么感觉了——是不知所措,热泪盈眶,却又无法言说。

    “嗡嗡嗡——!”手机震动,她接通,“喂。”

    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声音很尖,锐利到刺耳,“梁晚风。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每天端的那么清高,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

    “你恶不恶心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居然还能心安理得地转到八中来?”

    “你个烂货,要不要脸啊?!”

    “……”

    无端且莫名的谩骂一瞬间充斥包围住耳朵。梁晚风整个人瞬间僵住,凉意划过四肢百骸,她的手脚不受控制地,像濒死的动物作出最后的挣扎,轻轻抖动着。

    她甚至忘了要去呼吸。

    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大口大口呼吸,喉咙发出恐怖的呼救声,哈…啊——!!!

    恶意又来了,她抵不住的恶意。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原罪]

    梁晚风扶着卫生间的墙壁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慌乱挂断电话后就是冲进卫生间一通狂吐。

    吐完人像是被掏空了,一点力气也没有。

    七月底的盛夏,天气燥热到难以忍受。贴在背后的墙却是冰凉的,连带着心也渐渐冷了下来——她知道那些人听说了有关于她六年级的事情。

    从她见到那个中年男人,她的老师那一刻,她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