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班里五十多个人又齐齐提上一口气。

    这节课是物理课,邓瑾突然跑来实在是有些诡异。物理老师放下教案,到门口和邓瑾说了两句话,然后进来把梁晚风喊了出去。

    梁晚风知道乔丽清一定会找到学校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平静地走出座位,经过陆滩座位时,被对方勾住了小拇指。

    班里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陆滩的动作简直称得上大胆了,过道两旁的人几乎都看到了他主动碰她。

    不过陆滩向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随心所欲惯了。

    梁晚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对于他搞这种突袭的小把戏显然已经习以为常。她甚至还问了句,“怎么?要和我一起去?”

    陆滩愣了愣,他心情似乎突然变得很好,笑着站起来,“乐意奉陪。”

    过道就够一人通行。

    陆滩没松手,俩人几乎是贴着身体走路。

    班里人八卦的目光在他俩走出门外了还探出头,朝外面偷瞄,物理老师轻轻咳了一声,颇有内涵的味道,说:“孩子们,当下还是应学习为重啊,国家的重担以后要交在你们年轻人的手里的。”

    底下却没几个人真正听进去了。彼时他们都还年少,不懂,不明白,只觉得像窗外蝉鸣一样聒噪。

    邓瑾自然早就从后门那看到了教室里的动静,见两个人一块站在她面前,怒气上头,身体哪哪都不舒服,偏偏还得忍着,不能说重话。

    “陆滩。”她尽量心平气和地道,“老师只喊了梁晚风同学一个人,你先进去好好上课。”

    陆滩淡淡地抬起头,没说话,也没动,就只是把人盯着。

    视线如有温度,烫得人烦躁。

    邓瑾知道他这是摆明了不肯配合,她也不能真的做出把人赶进教室这种事,思来想去还是勉强同意下来,领着两个人一块去了办公室。

    -

    乔丽清在办公室等待多时,见到他们回来立即凑上前,热切地喊着,“晚风!”

    她没和邓瑾具体讲是什么事,只说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要把人带回去一趟,此时邓瑾看她这样,下意识就以为事态很严重。

    不自觉帮着补充,“晚风,你妈妈说你家里有急事,让我给你批一天假,老师也不是不通人情,只是考虑到高三学习紧张,你尽量快点办,办完了就赶紧回来上课。”

    梁晚风在乔丽清喊她名字的那一瞬,竟是想逃的,她往后退了一步,却贴近了一副温热的身体,陆滩在她身后稳稳站着。

    她逃不掉。

    其实无论陆滩在或不在,她都逃不掉,只是陆滩在,她莫名多了几分勇气来面对乔丽清。

    她稳了稳心神,先对邓瑾道:“谢谢。”

    随后,转身面向乔丽清,乔丽清还是穿着昨天的那套衣服,天气炎热,就算再怎么注意身上多少沾点汗味儿。更何况她昨晚那样声嘶力竭,还没靠近,她就闻到了对方身上重重的汗味。

    她记得乔丽清年轻时是个很爱干净的女人,哪怕这几年老了些,也依旧把自己拾掇得整洁。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对方如此狼狈,算上昨晚那次,两天内,她已经看过了对方最为丢脸的模样。

    她甚至开始有点不忍心,决定为对方在外人面前留点面子,她不紧不慢道了一句。

    “走吧,我们出去。”

    -

    一出办公室门,乔丽清就顾不得其他的了,哪怕她注意到陆滩还在,声音也低了下去,“晚风,你救救妈妈吧。”

    人类对死亡的畏惧很多时候足以让其变得不像人。

    她不在乎还有其他人在,梁晚风却不能不在乎,她回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男生,陆滩眉头皱得厉害,神色也因为乔丽清那句话冷了下来,脸色十分难看。

    知道她想干什么,他不赞同地望着她。

    梁晚风还是盯着他看,目光渐渐带上了请求。

    于是,陆滩一秒妥协。

    他目光不善地看了一会儿她身后的乔丽清,乔丽清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去。

    警告完对方,再看向梁晚风时,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说话的语气却非常坚持,他说:“十分钟,要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这当然不是商量,是必须。

    梁晚风只能答应,毕竟以陆滩固执的性格,他要是非跟着,她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最终选在了教学楼后的小公园,梁晚风坐在了其中一棵稍微大一些的桑树下的石桌边,陆滩则离得远些,在六七米在的另外一个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