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半学期,她早已听过无数遍萧亦城这个名字,知道他是个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人,但也一直没当回事,也从不打听。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得拼命学习拿奖学金,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直到那次舅妈找来学校,在校门口破口大骂。

    学校认识她的人不少,大家在旁边指指点点,她很难堪,却又无处可躲。

    瓢泼大雨应景一样,说下就下,舅妈骂骂咧咧地离开,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她被浇得浑身湿透。

    萧亦城撑一把黑伞走过来,声音淡淡,“还跳舞吗?”

    秦筝愣了一瞬,而后小幅度点头,幅度小却很坚定。

    一件干燥温暖的外套罩在她身上,连同伞柄塞进她手里,“生病了怎么跳?”

    到现在秦筝还记得当时的感觉,心脏就像被人用手紧紧攥了一下又松开。

    自那之后,她学习的目的好像就不仅仅是拿奖学金那么单纯了,总会悄悄听别人说关于他的事情。

    听说他是年级第一,她就努力考年级第一;

    听说他保送锦安大学,她就努力考到锦安大学;

    听说他学的专业是经济管理,她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她学舞蹈,她就报了他喜欢的专业。

    这些都是秦筝一个人的秘密,这么多年,她守着自己的秘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却从不敢逾越一步。

    床上的萧亦城翻身发出声音,秦筝才回神。

    他的衬衫半敞,脱一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不好意思直接帮忙脱,秦筝起身关掉所有灯,掩耳盗铃一样,觉得关掉灯看不到就不是趁机占他的便宜。

    她屏住呼吸,指尖有些颤抖,不熟练地替他脱掉衬衫。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安顿下来。

    秦筝微微松口气,总算能放心回自己房间了。

    谁成想床上的人动了,好像突然想起自己温软的抱枕不见了,伸出坚硬的长臂重新抱回来,锢在怀里。

    秦筝毫无防备地被拉到床上,吊带裙一侧的肩带都滑落了。

    她吓一跳,惊呼,“萧亦城!”

    再一回头,那人已经睡过去,只是腰间的双臂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被折腾得一点办法也没有,秦筝动弹不得,嗅着他身上的酒气,酒劲也上来了。

    “萧亦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就算知道他睡着了听不到,她也还是不敢说出声,只有嘴巴在动,不发出一点声音。

    既怕他听到,又不想他听不见,一个字一个字的,“我、喜、欢、你。”

    晚上演出本身就消耗不少,回酒店又来这么一遭,秦筝的眼皮打架,困倦的不行,渐渐合上双眼。

    临睡着前嘟囔一句,“好喜欢。”

    声音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翌日晌午,微弱的阳光悄悄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整个屋子都镀上一层金色。

    一小束黄光凝成金锁链,挠痒般地在秦筝眼皮上来回窜动,她惬意地眯起双眼,太久没睡这么安稳过了。

    入眼的是萧亦城的背影,他修长挺拔的身影被金黄的晕光勾勒得格外清晰,又让人看着有些眩晕恍惚。

    想到昨天的事情,秦筝一下子坐起来,瞥见自己滑落的肩带,她又慌忙红着脸用被子把自己挡起来。

    再一抬头,萧亦城已经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嘲讽,“遮什么?不是你自己来的吗?”

    昨天应酬喝太多,他什么都不记得,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和一个女孩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昨晚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房间里莫名其妙多一个女人,还是应酬前路过临轩商场见到的熟人。哪有那么多巧合,大概是被算计了。想到这里,他的脸色沉下来,揉着眉心质问道:“谁让你过来的?”

    “什么?”秦筝被他表情刺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反问。

    萧亦城收回视线,依然是那副冷淡凉薄的样子,他扫了秦筝一眼,声音微冷,“秦筝,适可而止,这样就没意思了。”

    第3章

    “咯噔”一声,秦筝的心沉到谷底,她的大脑宕机一瞬才明白萧亦城的意思。

    他觉得她昨晚是故意进来的,且……目的不纯。

    外面晴空万里,房间里的气氛却降至冰点。

    昨天太累,秦筝最后几乎是昏睡过去的,哪想到醒来竟会是这个局面。

    她想开口解释,嗓子因为饮酒变得火辣辣的,发出的声音也嘶哑,“昨晚……什么也没做。”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秦筝抬头,毫不躲闪地对上他萧亦城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很少有波动,此刻里面却翻涌着烦躁、厌恶的情绪,似乎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摆明了不相信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