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已服用了辟谷丹,已经对食物没了依赖的修士们有了想要进食的渴望。

    期间有人疑惑,又向嘴里扔了辟谷丹,有人热得汗流浃背,有人已经坐在了自己砍平的木桩上摊手休息。

    一个时辰下来,那些早已跳出了凡胎束缚的修士们,渐渐开始有了凡人才有的各种反应。就连郅苏都不能避免。

    何以致挨个看了一圈,发现在对面大汗淋漓的人群中,秦华争没有出多少汗。

    容貌出色的少年抬起手中的长剑,束在脑后的黑发飘逸,运剑砍树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脸上只浮出一层薄汗,脸色没有过多变化,呼吸也还算平稳,瞧着实力比周围的人都要强上一些。

    与秦华争不同,一旁的魏苏华倒是流了不少的汗。

    身材高挑的魏苏华弯着腰,因为之前伐木累了热了,就脱掉了上半身的外袍,随意地用腰带捆好,堆积在腰侧,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里衣。

    而他累了热了,出了一身的汗,汗水打湿了身上白色的里衣,底下的肉/色以及手臂抬起、挥舞、绞紧时的线条力度都像是能穿过那层单薄的布料清楚地展现出来。那挡住眼睛的碎发也很快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热气。

    但很奇怪。

    何以致歪过头。

    如果是一般人流汗流成这个样子,何以致一定会嫌弃脏乱,可盯着魏苏华,何以致却不会有这种感觉,甚至觉得对方汗湿的身体正吐露出一股子热气,手臂肌肉收紧舒展的那一刻,肌肉迸发出的力量似乎要撑开那单薄的布料,强悍地展示出来。

    直至这时何以致才发现魏苏华这个小结巴腰细,但腰腹结实,给人一种极有力量的猛劲。而他脸颊消瘦,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脸上挂着薄汗的样子给人一种坚毅不屈的神色,又不知他的不屈对准的对象是什么。

    何以致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忽然对他的脸感到好奇,就喊了他一声。

    “魏苏华。”何以致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端着自己高傲的架子,喊着对方,“过来。”

    魏苏华来到他的面前。

    何以致又说:“蹲下。”

    对方照做。

    等着对方蹲下之后,何以致伸出手,拿起一旁的断枝,挑起对方的头发,去看了一下对方藏在凌乱发丝下的眼睛。

    他的举止多少有些轻佻。

    手中的树枝勾着对方左脸的发丝,指尖轻抬,就像是挑起新妇盖头的登徒子。

    可能是因为离得太近,他总觉得魏苏华身上散发的热气他能感受得到。

    而在他撩起对方发丝的那一刻,他对上了一双看着不是那么多情,倒显得十分锐利的桃花眼。

    与常人的眼睛不同,魏苏华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看人的时候有种野兽凝视猎物的野性冷意,让人瞧见后心里十分不舒服。不过要是放下这点再去看魏苏华,谁也不能否认,魏苏华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不过与清冷死板的谢道安、冷漠阴郁的郅玙、温柔和气的郅苏、优雅贵气的周君、文静刚毅的秦华争不同,他是一个邪气而俊美的男人,是一个一眼看去就不像好人的男人。

    若是要说,大概与那神秘危险的霍隼有些相似。

    而与霍隼有些相似的人,自然不会成为何以致看得顺眼的长相,为此,何以致将眼睛从魏苏华那双眼眶泛红的桃花眼上移开,放下了手中拿着玩的树枝,漫不经心地说:“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但魏苏华在之后并未立刻离开。

    他散乱的发丝经过何以致的挑动分开了一些,露出了一部分的眉眼,也正在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何以致。

    不知为何,他的身子晃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一动,给了何以致一种他要来碰自己的预感。

    而就在何以致警惕起来的时候,他却将那只动过的手按在了脖子上,然后笑了一下,起身离开了何以致的身边。

    ——

    “可要现在动手?”穿着清宗弟子衣服的人小心翼翼地看着靠在树侧的郅苏。

    郅苏遥看着远处的何以致,语带笑意地说:“不急。”

    郅苏道:“何以致入了沙海,就是孤身闯关,而以何以致的修为去看,他根本就没有一人越过沙海的本事,因此在他的身边肯定有一个能够在沙海自由来往的人。而在沙海行动自由的事我都做不到,他身边的人却能,这足以说明我们即便选在现在动手也不会成功。”郅苏头脑清醒,“而邑珲中有实力越海的人就那么几个,我们不妨再看看,看看他身边的人是霍隼,还是……”

    他隐下了后面的话,心事重重的冷着一张脸。

    身后的人见他脸色不好看,不敢有异议,当时就应了一声,谨慎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