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朋友。”纪荷心灰意冷,“我交友权被侵犯。”

    “我没动过他。”

    “你把蒋传兵叫来对质。”

    乔开宇冷笑,“先不说其他人。我只是要提醒你——你是鸿升的二小姐。”

    “所以呢?”

    “不要和条子来往。”

    这句话之后,厅里鸦雀无声。

    纪荷干脆闭上眼,不再争辩。

    “相互放完狠话,能歇歇了。”乔景良起身,两边子女一人看了一眼,淡定失笑,“本来有更多时间相处,用在吵架上,你们是活腻歪了。”

    纪荷睁开眼,知道干爸生气了,毕竟是他生日当天。

    她起身,整理着裙摆,垂头先认错,“我下次不和对方来往了。除了工作需要。”

    “你呢?”他问乔开宇。

    “看她表现。”乔开宇傲慢的这么回了一句。

    他向来要在关键问题上压制她。

    纪荷见怪不怪。

    乔景良清楚两人的性格,一个嘴硬,得理不饶人;一个有事放心里,但千万不要认为她好欺负,狮子看起来在沉睡,实际只是伺机而动。

    乔开宇当然清楚她性格,嘴上虽然压制她,行为上肯定有所收敛。

    乔景良算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对两人罕见提出要求。

    “小荷,你老大不小了,之前被你哥打断过不少姻缘。下周,我有个朋友的公子回国,你去见一面。好成,不好做朋友没关系。”

    “爸——”乔开宇一吼,拳头差点捏碎。

    纪荷没有意见,笑逐颜开举手,“可以!相亲,我可以!”

    说完,和乔景良道了晚安,似乎看见乔开宇就难受,健步如飞进了电梯,回自己房。

    客厅里,父子俩不知要聊到什么。

    她不感兴趣。

    回到久未睡过的房间,首先洗澡换衣,然后坐床上,将刚才从楼下带上来的十来张照片摊开。

    夜色中的偷拍。

    一个男人深弯的背影。

    女人抱住他掌心或手腕,亲密依赖。

    乔开宇真是疯子,找人偷拍他,口口声声他连大肚子孕妇都不放过,污秽不堪的言语。

    刚才在底下能克制住真正情感,纪荷也是佩服自己。

    不过她不收敛其他,将乔开宇骂得狗血喷头,既然已经闹到干爸面前,不闹大一点,反而不好收场。

    她敞开着说瞧不上乔开宇,凭什么自己左拥右抱,人家江倾不比他差,却连个绯闻都不能有?一有就是花心,不真诚,对她别有用心?

    那乔开宇明目张胆搞女人,不是更垃圾?

    乔开宇鼻子气歪。

    这会儿估计在楼下被.干爸狠狠修理。

    纪荷盯着他和沈清的照片,出神望了许久。

    也只有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才是真正的自己,此时,没有爆裂的情绪,也没有对不相关人的指责,她只是安静。

    安静看着照片,安静想到,她和江倾的重逢不在上个月的市局,而是更久前,沈清丈夫壮烈牺牲的那个月。

    当时秋末,阴雨绵绵。

    她做一期关于空军烈士的选题,特意去了空军航空博物馆,正巧赶上英雄飞行员林深的名字镌刻仪式。

    那堵英烈墙是由红褐色大理石砌成,近两千个壮烈牺牲的英雄名字簇拥在一起。

    整面墙像张开的翅膀。

    她撑着伞在墙下行走,望着鲜红的名字,沉默不语。

    走着走着,遇到烈士林深的名字镌刻仪式。

    她拿出相机,拍到烈士遗孀抚着墙上的名字,痛哭不止。

    整齐的观礼人员自发的站成两个方阵,大多数是烈士战友,穿着空军制服。

    一部分人来自家属,少量亲朋,这些人穿得随意。

    一个男人在二排首位,抬头仰望高大的英烈墙。

    纪荷当时按下拍摄键的瞬间,心头很奇怪的一跳,像也从高空坠落了一般,疼到炸裂。

    等她再失神抬首,往那个位置看时,只有男人的背影。

    他结束观礼,撑伞离去。

    一身黑色,松柏掩映,出奇伟岸。

    她调开照片,放大他的细节,可惜被挡住,放再大都徒劳,当时笑自己……

    江倾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但绝不会是庄严肃穆的英烈墙下。

    他可能和乔开宇一样,坐拥巨额财富,周游世界,女人无数,在一天夜里喝得烂醉,抱怨着想起当年身边的一个小跟班……

    没想过会是这样……

    那个伟岸、肃穆祭奠烈士的人就是他……